第十七章夏日惊雷:皇子诞生与北疆剧变 (第1/2页)
一、太原的产房惊魂
公元917年五月初五,端午,太原皇宫。
刘皇后的寝宫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从昨夜子时开始阵痛,到现在已经六个时辰了,孩子还没生下来。
“娘娘,用力啊!”产婆满头大汗,“看见头了,再使把劲!”
刘皇后已经没力气了。她躺在产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上。三十八岁的高龄产妇,生头胎(对她身体来说是头胎),简直是要命。
“陈太医……陈太医呢?”她虚弱地问。
陈太医在屏风外回答:“娘娘,臣在。您听产婆的,深呼吸,用力……”
“本宫……本宫不行了……”刘皇后感觉眼前发黑,“去叫……叫陛下来……”
宫女哭道:“娘娘,陛下在开封,来不及了……”
是啊,来不及了。李存勖在开封,离这里八百里,就算飞也飞不过来。刘皇后突然觉得很讽刺:她是皇后,生孩子的时候皇帝不在身边;那个唱戏的镜新磨,天天陪在陛下身边。
“啊——!”又一阵剧痛袭来,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屏风外,李存璋急得团团转。老头今年六十三了,什么阵仗都见过,但女人生孩子还是头一回碰上。他听着里面的惨叫,手心全是汗。
“太医,到底行不行?”他压低声音问。
陈太医脸色凝重:“王爷,情况不妙。娘娘年纪大了,骨盆窄,孩子头大,卡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一尸两命。”
李存璋心中一凛:“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陈太医犹豫,“按理说该保大人,但这是皇子……”
“放屁!”李存璋难得爆粗口,“当然是保大人!孩子没了可以再生,皇后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刘皇后要是没了,太原这派势力就彻底垮了。李继岌还在宗正寺关着,刘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正说着,里面传来产婆的惊呼:“不好了!血崩了!”
李存璋眼前一黑。
二、开封的端午宴
同一时间,开封皇宫正在举办端午宴。
李存勖坐在主位,看着下面歌舞升平,心思却飘到了太原。算日子,刘皇后应该就这几天生了。是男是女?平安与否?
“陛下,臣敬您一杯。”镜新磨端着酒杯过来,“祝陛下龙体安康,祝大唐江山永固。”
李存勖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举杯喝了。
李从厚也来敬酒:“父皇,儿臣听闻北疆坚壁清野进展顺利,李将军真是能干。”
提到李嗣源,李存勖心情更复杂了。这个养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要全权就给全权,要粮食就给粮食,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郭崇韬坐在一旁,闷头喝酒。他最近很郁闷——税制改革推行不下去,地方官阳奉阴违;北疆的事插不上手,李嗣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连镜新磨这个伶人,都敢跟他叫板了。
“郭相,怎么一个人喝闷酒?”镜新磨凑过来,“来,咱家陪您喝一杯。”
郭崇韬冷冷道:“不敢劳烦镜公公。”
“瞧您说的,多见外。”镜新磨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坐下,“郭相,咱家听说,太原那边……可能要出大事。”
“什么大事?”
“皇后娘娘难产,已经六个时辰了。”镜新磨压低声音,“太医说,可能保不住。”
郭崇韬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镜公公消息真灵通。”
“咱家吃这碗饭的,没点消息怎么行?”镜新磨得意地说,“郭相,您说,皇后要是没了,太原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皇后没了,太原的势力就垮了。到时候,朝中就是他们两人的天下。
郭崇韬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这个阉人(虽然镜新磨不是真太监,但郭崇韬心里这么骂他),以为皇后死了他就能独大?太天真了。太原还有李存璋,北疆还有李嗣源,魏州还有王彦章。这些人,哪个是好对付的?
但他没说破,只是淡淡道:“皇后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巴不得刘皇后出事。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原的急报到了。
太监捧着奏报,战战兢兢地走到李存勖面前:“陛下,太原急报……”
李存勖接过,快速扫过,脸色变了。
奏报是李存璋写的,只有两行字:“皇后难产,危在旦夕。太医问:保大人还是保皇子?”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皇帝。
李存勖的手在抖。保大人?保皇子?这选择太残酷了。
如果是年轻时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保大人”。刘氏跟他二十多年,从晋王妃到皇后,感情是有的。
但现在……现在他需要皇子,需要嫡子来制衡李从厚,来安定人心。
“陛下?”太监小声提醒。
李存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告诉太医,务必保住皇子。”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辣,辣得他想哭,但他忍住了。
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哭。
三、太原的生死抉择
李存璋接到回信时,手抖得拿不住纸。
“务必保住皇子……”他念着这六个字,心如刀绞。
刘皇后跟他非亲非故,但相处这些日子,老头把她当女儿看。现在陛下要她死,要她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王爷,怎么办?”陈太医问。
李存璋看着产房方向,里面已经没声音了,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
“按陛下说的办。”他声音沙哑,“保孩子。”
陈太医叹了口气,走进产房。
半个时辰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
“生了!生了!”产婆抱着孩子出来,满脸是血,“是个皇子!皇子!”
李存璋接过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但哭声响亮,是个健康的孩子。
“皇后呢?”他问。
产婆低下头:“娘娘……娘娘薨了。”
李存璋抱着孩子的手一紧。他看着这个用母亲性命换来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王爷,给孩子起个名吧。”陈太医说。
李存璋想了想:“就叫……李继潼吧。潼关的潼,希望他将来能守住大唐的关口。”
他抱着李继潼,走到产房里。刘皇后躺在床上,脸色安详,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身下那摊血,真以为她只是累了,在休息。
“娘娘,您放心。”李存璋轻声说,“老臣会保护好这个孩子,保护好您用命换来的希望。”
他转身,对宫女说:“给娘娘梳洗换衣,按皇后礼制准备后事。另外,封锁消息,就说皇后产后虚弱,需要静养。”
“那皇子……”
“就说皇子早产,需要精心照料,暂时不能见人。”李存璋眼中闪着寒光,“在做好准备之前,不能让开封知道真相。”
他抱着李继潼走出寝宫。外面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乱世之中,又多了个没娘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注定要成为各方争夺的棋子。
四、北疆的民变
五月中旬,北疆。
李嗣源的坚壁清野政策,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后果:民变。
百姓不愿意离开家园。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房子是祖上传的,地是亲手开的,现在说走就走?凭什么?
“将军,云州有三个村子反了。”石敬瑭汇报,“他们杀了派去的官兵,占据了山头,说不走了。”
李嗣源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多少人?”
“大概两千多,都是农民,但有弓箭和刀枪——从被杀官兵那里抢的。”
“派兵镇压。”
“可是将军,那些人都是百姓……”
“现在是乱民。”李嗣源冷冷道,“不镇压,其他村子都会效仿。到时候坚壁清野搞不成,契丹打过来,死的人更多。”
石敬瑭还想说什么,李嗣源摆摆手:“去吧,动作快点,别让消息传开。”
石敬瑭领命去了。但他心里不是滋味。那些百姓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家。
镇压进行得很顺利。两千农民,怎么打得过正规军?一天时间,三个村子被血洗,尸体堆成了山。
消息还是传开了。其他村子的百姓又怕又恨,有的连夜逃跑,有的准备拼命。
李嗣源头疼不已。他知道这样做会失民心,但没办法。契丹的探子已经在边境活动了,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这时,王彦章从魏州派人送信来。
信里说:“听闻北疆民变,深感忧虑。百姓不愿离乡,情有可原。建议:第一,补偿。每户给安家费,承诺战后归还土地。第二,组织。让百姓自己选头领,自行迁移,官兵只负责保护。第三,速度。给个期限,过了期限再不走的,格杀勿论。”
很实用的建议,软硬兼施。
李嗣源采纳了。他发布告示:愿意迁移的,每户给钱五贯,粮十石;十天内自行迁移的,官兵保护;十天后还没走的,以通敌论处,杀无赦。
效果立竿见影。大部分百姓拿了钱粮,哭着走了。小部分顽固的,被官兵“请”走了。
坚壁清野终于推进下去,但李嗣源知道,这笔血债,将来是要还的。
五、魏州的“世外桃源”
与北疆的血腥不同,魏州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王彦章用从北疆逃来的难民,反而壮大了魏州的人口。他在城外建了“难民营”,组织他们开荒、修渠、盖房子。
“王将军,又来了三千人。”副将汇报,“都是从云州逃来的,说李嗣源杀人。”
王彦章叹气:“嗣源也是没办法。但这样杀,确实太狠了。”
他看着城外热火朝天的工地,突然有个想法:“你说,要是把整个河北的百姓都迁到魏州来,会怎样?”
副将吓了一跳:“将军,那得多少人?上百万!咱们养不起啊!”
“养得起。”王彦章说,“魏州周边还有大片荒地,开垦出来能种粮食。人多力量大,修水利,建城池,搞生产。用不了三年,魏州能成为河北最富庶的地方。”
“可是朝廷那边……”
“朝廷?”王彦章笑了,“朝廷现在顾得上咱们吗?北疆在打仗,开封在争权,太原……太原不知道在搞什么。咱们闷声发大财,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成了气候。”
这就是他的计划:以魏州为基地,吸纳人口,发展生产,积蓄力量。等到天下大乱,这就是争霸的资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