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权力真空:谁主沉浮 (第2/2页)
他想了想:“这样,你代我去。带份厚礼,就说我军务繁忙,脱不开身,但心向皇室,永远忠于大唐。”
“那……太原要是提出结盟……”
“含糊应对。”李嗣源说,“就说一切听陛下安排。陛下让咱们支持谁,咱们就支持谁。”
很圆滑的说法,谁也不得罪。
石敬瑭领命去了。
太原的百日宴办得很热闹。各地来了不少官员,有的是真心来贺,有的是来看风向,还有的是被李存璋逼着来的。
李存璋抱着小皇子,接受众人朝拜。小家伙才一百天,白白胖胖,不哭不闹,很讨人喜欢。
“诸位,”李存璋提高声音,“今日皇子百日,是大喜事。老夫想借此机会说几句。”
全场安静。
“如今大唐,内忧外患。”李存璋说,“外有契丹虎视眈眈,内有奸臣当道。陛下……陛下身体不适,朝政混乱。作为臣子,我们该怎么办?”
他环视众人:“依老夫看,当务之急是立储。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久无储君。皇子虽幼,但名正言顺,当立为太子,以安天下人心。”
这话很大胆。直接要求立一个百天的孩子为太子。
石敬瑭在下面听着,心中冷笑。这老狐狸,终于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了。
有官员附和:“晋王说得对!该立太子!”
但也有官员反对:“皇子年幼,立为太子,谁能辅佐?难道让一个百天的孩子处理朝政?”
两边吵起来。
李存璋压压手:“诸位,听老夫说完。皇子年幼,自然需要辅政大臣。老夫提议,由燕王李嗣源、秦王李从厚、还有老夫,三人共同辅政。如此,既能保证皇子安全,又能保证朝政不乱。”
好一招!把李嗣源和李从厚都拉进来,表面是共享权力,实际是让两人互相牵制,他居中调和。
石敬瑭心中佩服。这老狐狸,算计得真精。
但他也知道,李嗣源不会上当。这种明显的陷阱,谁会跳?
宴会结束后,李存璋单独见石敬瑭。
“石将军,燕王的意思,老夫明白了。”他说,“但请你转告燕王,乱世之中,独木难支。太原、魏州、开封,三方联手,才能保住大唐江山。让他好好想想。”
石敬瑭点头:“一定转达。”
回魏州的路上,石敬瑭一直在想李存璋的话。三方联手……听起来很美,但可能吗?
五、魏州的“选择题”
石敬瑭带回三个消息:
第一,太原想立小皇子为太子,拉李嗣源入伙。
第二,开封秦王监国,郭崇韬和镜新磨联手对抗秦王。
第三,契丹在幽州集结兵力,可能明年开春再来。
李嗣源听完,笑了:“三方,三个选择。太原、开封、契丹。你说,咱们选哪个?”
石敬瑭想了想:“哪个都不选。咱们自己干。”
“自己干?”李嗣源看着他,“你是说……”
“将军现在有兵五万,有地魏州,有民二十万。”石敬瑭说,“何必依附他人?太原要立小皇子,让他们立去;开封要斗,让他们斗去。咱们就在魏州发展,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李嗣源沉默良久:“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叫造反。”李嗣源说,“虽然现在还没反,但已经不听话了。陛下让我守北疆,我占了魏州;陛下让秦王监国,我阳奉阴违。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石敬瑭跪下:“将军,乱世之中,忠君是死路一条。您看看王将军,忠心耿耿,最后得到什么?重伤不治,死了连个追封都要讨价还价。再看看周德威,三朝老臣,现在在家等死。将军,您想走他们的老路吗?”
这话说得很重,但很现实。
李嗣源扶起他:“我没说要走他们的路。但我需要时间,需要准备,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清君侧。”李嗣源眼中闪过寒光,“等开封乱到一定程度,等陛下忍无可忍,或者等……等陛下不在了。那时候,我就以‘清君侧’的名义出兵,铲除奸臣,还政于……还政于该还的人。”
他没说还政于谁,但石敬瑭懂了。
“那现在……”
“现在,三边下注。”李嗣源说,“给太原回信,说支持立小皇子,但需要时间准备;给开封回信,说支持秦王监国,但需要朝廷支援;给契丹……不,契丹就算了。咱们就做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
“可是将军,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三边都不讨好?”李嗣源笑了,“放心,他们现在都需要我。太原需要我的兵,开封需要我的忠诚,契丹……契丹需要我别捣乱。我有资本周旋。”
他走到窗前,看着魏州城:“乱世如棋,我现在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但棋子总有一天,要变成棋手。”
六、开封的“暗杀风波”
八月十五,中秋,开封出了件大事:有人要暗杀秦王李从厚。
事情是这样的:李从厚从宫中回府,路上遇到刺客。刺客武功高强,连杀十几个侍卫,差点就得手了。幸亏李从厚机灵,躲在马车底下,才逃过一劫。
刺客被抓后,服毒自尽,查不出身份。
但所有人都猜得到是谁干的——郭崇韬和镜新磨嫌疑最大。
李存勖得知后,勃然大怒,把两人叫进宫。
“说!是不是你们干的!”他拍桌子。
郭崇韬跪地喊冤:“陛下明鉴!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刺杀皇子啊!”
镜新磨也哭诉:“陛下,咱家一个唱戏的,哪有那本事?这肯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李存勖冷笑,“谁陷害你们?秦王吗?他差点死了!”
两人说不出话。
李存勖看着他们,眼中充满失望:“朕给了你们权力,给了你们信任,你们呢?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现在还敢动朕的儿子!真当朕死了吗?”
“陛下息怒!”两人磕头。
“滚出去!”李存勖吼道,“从今天起,郭崇韬免去宰相之职,回家反省。镜新磨逐出皇宫,永不得入宫!”
雷霆手段。两人傻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优柔寡断的皇帝,这次这么果断。
其实李存勖早就忍无可忍了。北疆打仗,魏州要钱,太原搞事,朝中还一团糟。他累了,烦了,不想再听这些人吵了。
郭崇韬和镜新磨被赶出宫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魏州的李嗣源听说后,对石敬瑭说:“看到没有?陛下开始清算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那我们……”
“按兵不动。”李嗣源说,“看陛下下一步怎么走。如果陛下要收权,咱们就配合;如果陛下要继续乱,咱们就继续等。”
太原的李存璋听说后,大喜过望:“好!郭崇韬和镜新磨倒了,朝中空虚,正是咱们的好机会!去,给各地官员写信,让他们上表,请立小皇子为太子!”
开封的李从厚,则是另一种心情。他虽然躲过一劫,但吓得不轻。而且父皇突然清算郭、镜二人,让他感到不安——父皇是不是也要清算他?
三股势力,三种反应。
而契丹的耶律阿保机,也收到了消息。
他对部下说:“中原内乱了。郭崇韬和镜新磨倒了,李嗣源在观望,太原在搞事。等他们乱到不可开交,咱们就南下,一举拿下中原!”
七、李存勖的“最后一场戏”
九月初,李存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重新排演了《三箭定乾坤》。
不是让伶人演,是他自己演。他演李克用,让几个老伶人演年轻时的自己,演朱温,演刘仁恭。
戏排得很认真,李存勖每天亲自指导,亲自排练。有人劝他保重身体,他不听。
九月初九,重阳节,戏在皇宫大戏台公演。
文武百官都来了,李从厚、李存璋(特意从太原来)、李嗣源(派石敬瑭代表)都在座。
戏开场。李克用(李存勖饰)将三支箭交给年轻的李存勖(伶人饰):“第一支,灭朱温!第二支,平幽燕!第三支,击契丹!”
年轻的李存勖跪地接过:“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做到!”
台下,真正的李存勖坐在观众席,看着台上的“自己”,眼中含泪。
戏演到潞州之战,年轻的李存勖大破梁军;演到柏乡之战,年轻的李存勖斩杀杨师厚;演到灭燕之战,年轻的李存勖活捉刘仁恭父子……
一幕幕,都是他当年的辉煌。
最后一场,年老的李存勖(还是李存勖自己演)站在台上,手中握着三支箭——已经折了两支,只剩一支。
他望着北方,喃喃自语:“朱温死了,幽燕平了,只剩契丹……契丹……”
台下鸦雀无声。
李存勖突然转身,面对观众:“朕这一生,完成了父亲的两桩遗愿。但第三桩……第三桩恐怕完不成了。”
他走下戏台,走到李从厚面前,把最后一支箭交给他:“从厚,这最后一支箭,交给你了。你要记住,契丹是大唐的心腹之患,一定要……”
话没说完,他突然晃了晃,倒了下去。
“父皇!”
“陛下!”
全场大乱。
太医赶来,诊断后摇头:“陛下……陛下是积劳成疾,加上心病,恐怕……恐怕不行了。”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八、预告:皇帝驾崩
李存勖一病不起,昏迷三天。
三天里,各方势力紧急行动。
李从厚以监国名义,控制皇宫,调集禁军。
李存璋在太原,加紧密谋,准备拥立小皇子。
李嗣源在魏州,整顿兵马,准备应变。
契丹的耶律阿保机,也加快备战,准备趁乱南下。
九月初九,夜,李存勖醒了。
他召见李从厚、李存璋(通过使者)、李嗣源(通过石敬瑭),还有几个老臣。
“朕……朕不行了。”他声音微弱,“有几句话,要说清楚。”
所有人都跪下。
“第一,朕死后,由秦王李从厚继位。”
李从厚心中一喜。
“第二,封皇子李继潼为晋王,以太原为封地,由晋王李存璋辅佐。”
李存璋虽然失望(没当上皇帝),但也能接受。
“第三,”李存勖看向石敬瑭(代表李嗣源),“封燕王李嗣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全国军事,抵御契丹。”
这是把兵权交给了李嗣源。
三方面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都不完全满意。
“你们……要团结。”李存勖喘着气,“大唐江山,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说完,他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勖,驾崩,享年三十九岁。
他完成了父亲的两支箭,但第三支箭,只能交给后人了。
而他留下的江山,正处在分裂的边缘。
【第十九章完】
下章预告:
李存勖驾崩,李从厚继位,但皇位不稳。李存璋在太原准备拥立小皇子,李嗣源手握兵权观望。契丹趁机大举南下。三方势力,谁能笑到最后?请看第二十章:《新皇登基:三足鼎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