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烽火连三月 (第1/2页)
一、幽州城下:石重贵的“守城答卷”
三月初一,幽州城。
石重贵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契丹大军,手心里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大规模守城战,父亲石敬瑭在魏州,岳父李嗣源也在魏州,所有的压力都在他一个人肩上。
“将军,”副将汇报,“契丹前锋已在北门外五里扎营,至少两万骑兵。中军还在三十里外,耶律德光亲自率领。”
“知道了。”石重贵强迫自己声音平稳,“按照预定计划:第一,城门全部用土石封死,只留西门供调兵用;第二,滚木礌石全部上城;第三,热油金汁随时准备;第四,百姓全部撤入内城,壮丁编入民兵队。”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幽州城像一只刺猬,竖起了所有的刺。
石重贵沿着城墙巡视。守军三万,都是精锐,但面对五万契丹骑兵,谁心里都没底。他必须给将士们信心。
“兄弟们!”他站在箭楼上高声说,“我知道你们紧张,我也紧张。但你们想想:幽州城墙高四丈,厚三丈,存粮够吃半年,箭矢够射三个月。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契丹人有什么?他们只有马,只有弯刀。马能爬上城墙吗?弯刀能砍破城墙吗?不能!所以这一仗,咱们赢定了!”
“赢定了!”守军齐声呐喊,士气稍振。
但石重贵知道,光喊口号没用。他挨个检查防御工事,和士兵们聊天,了解他们的困难。
“将军,”一个老兵说,“咱们的弓箭射程不如契丹,他们能在咱们射程外放箭。”
“那就让他们靠近。”石重贵说,“等他们进入一百步再射,保证箭无虚发。”
“将军,契丹有抛石机怎么办?”
“城里有墨家工坊造的‘反抛石机’,射程更远。”
“将军,万一城门被撞破……”
“城门后有三道瓮城,破了第一道还有第二道,破了第二道还有第三道。”
每个问题都有预案。石重贵准备得太充分了,充分到连他自己都惊讶——原来这半年,他不知不觉学了这么多。
三月初三,契丹开始攻城。
第一波是试探性进攻。五千骑兵下马,扛着云梯冲向城墙。他们没有重型器械,明显是想试探守军的防御强度。
石重贵很冷静:“放他们到五十步,弓箭手齐射。”
箭如雨下。契丹兵倒下了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冲锋。云梯搭上城墙,契丹兵开始攀登。
“倒滚木!”石重贵下令。
滚木从城头滚下,砸断云梯,砸翻士兵。契丹的第一波进攻,就这样被打退了。
但石重贵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月初五,契丹主力到了。耶律德光亲自督战,带来了真正的攻城器械:抛石机、冲车、箭楼。
“石重贵!”耶律德光在城下喊话,“开城投降,朕封你为幽州王,世代镇守!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石重贵在城头大笑:“耶律大汗,去年在岚州,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损兵折将,灰溜溜回去了。今年还想再来一次?”
这话戳到了耶律德光的痛处。他勃然大怒:“攻城!给朕狠狠地攻!”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抛石机投出巨石,砸在城墙上,地动山摇。冲车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箭楼上的契丹弓箭手和城头守军对射,箭矢如蝗。
石重贵亲临一线指挥。他发明了一种“分段防守法”:把城墙分成十段,每段五百人,段长负责;他自己带一千亲兵作为机动队,哪里吃紧就去哪里。
这方法很有效。契丹集中攻北门,石重贵就调东门西门的守军支援;契丹分兵攻多门,他就各个击破。
战斗从早上打到晚上。契丹发动了七次进攻,都被打退。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守军也伤亡惨重。
“将军,”副将浑身是血地报告,“北门箭楼被烧毁了,守军伤亡三百。”
“调预备队补上。”石重贵很镇定,“另外,让工匠连夜修复箭楼。告诉将士们:今晚加餐,每人半斤肉,一壶酒。”
“是!”
夜幕降临,契丹退兵。石重贵清点伤亡:守军死伤八百,箭矢消耗三分之一,滚木礌石消耗一半。但城墙还在,士气还在。
他站在残破的城楼上,看着城外契丹营地的篝火。那些火光绵延数里,像天上的星星掉到了地上。
“父亲,”他轻声说,“您教我的,我都用上了。我会守住幽州,一定。”
夜风中,他仿佛听到了远在魏州的父亲的回应。
二、太原援军:李从敏的“围魏救赵”
三月初八,岚州城。
李从敏站在城头,看着北方,眉头紧锁。他带了两万太原军来岚州,原本是要防止契丹西进。但探子回报:契丹主力在幽州,西线只有少量游骑。
“将军,”王先生(太原谋士)说,“契丹这是要集中兵力攻幽州。咱们在岚州干等着,是不是太被动了?”
李从敏点头:“我也这么想。但直接去幽州,路途遥远,等咱们到了,幽州可能已经破了。”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李从敏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突然,他眼睛一亮:“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个地方:云州(今山西大同)。
“云州是契丹西线的重要据点,屯有粮草军械。如果咱们攻打云州,耶律德光会怎么办?”
“他必须分兵来救!”王先生明白了,“将军这是要‘围魏救赵’!”
“对。”李从敏说,“但咱们兵力不足,不能真打,只能佯攻。目的不是拿下云州,是牵制契丹兵力,减轻幽州压力。”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因为一旦佯攻变成真打,太原军就可能陷入苦战。
“将军,要不要先请示朝廷?”王先生谨慎地问。
“来不及了。”李从敏很果断,“战机稍纵即逝。传令:全军轻装,连夜出发,目标云州!”
三月初九,太原军离开岚州,向北疾行。为了隐蔽,他们白天休息,夜间行军,避开大路,专走小路。
三月十二,太原军抵达云州以南五十里。李从敏派侦察兵去探查。
回报令人振奋:云州守军只有三千,而且大多是老弱。契丹主力都在幽州,云州空虚。
“好机会!”李从敏下令,“第一,大张旗鼓,做出要攻城的架势;第二,派小股部队袭扰周边,烧毁草料;第三,散播谣言,就说太原军五万,要一举拿下云州。”
命令下达,太原军动了起来。他们在云州城外扎营,营帐连绵数里,炊烟遍地。白天操练,喊杀震天;晚上举火,照亮半边天。
云州守将吓坏了,连夜派人向耶律德光求援。
消息传到幽州城下,耶律德光果然犹豫了。
“大汗,”韩知古劝道,“云州是西线门户,不能有失。万一丢了,咱们退路就断了。”
“可幽州眼看就要攻下了……”耶律德光不甘心。
“幽州城坚,一时半会攻不下。但云州空虚,万一真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耶律德光权衡再三,最终下令:“分兵一万,回援云州。告诉守将:坚守待援,不得出战。”
一万契丹骑兵离开幽州,向西驰援。幽州的压力,顿时减轻了。
消息传到幽州城头,石重贵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李从敏在帮他。
“传令全军,”他说,“太原军正在攻打云州,契丹分兵了!咱们的机会来了!今晚,组织敢死队,出城夜袭!”
当夜,五百敢死队从西门悄悄出城,袭击契丹营地的粮草堆。他们不杀人,只放火,烧完就跑。
契丹营地乱成一团。等他们组织起追击,敢死队已经跑回城里了。
这一仗虽然小,但意义重大:它告诉守军,契丹不是不可战胜的;它告诉契丹,幽州守军还有反击之力。
三月十五,李从敏收到幽州的消息,笑了。
“石重贵这小子,会把握机会。”他对王先生说,“传令:停止佯攻,全军后撤三十里。”
“将军,为什么不继续?”
“因为目的达到了。”李从敏说,“再继续,契丹援军真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太原军悄然撤离云州。等契丹援军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营地和满地狼藉。
耶律德光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汉人狡猾!传令:加紧攻城,十日之内,必须拿下幽州!”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发怒的时候,另一支援军正在路上。
三、草原骑兵:其其格的“游击大师课”
三月十八,契丹后方。
其其格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契丹运粮队。这是她这个月袭击的第七支运粮队了,手法越来越熟练。
“首领,”阿古达低声说,“这支队伍护卫森严,有八百骑兵。咱们只有五百人,打不打?”
“打,但要换种打法。”其其格放下望远镜,“看到那片树林了吗?你们在树林里埋伏,我带一百人从正面佯攻,把他们引进树林。”
“然后呢?”
“然后你们放箭,射马不射人。”其其格说,“马倒了,粮车就走不了了。咱们抢了粮食就跑,不跟他们纠缠。”
“明白!”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其其格带一百骑兵从正面冲过去,射了几箭就跑。契丹护卫果然中计,大呼小叫地追进树林。
然后他们就后悔了——树林里箭如雨下,专射马腿。马匹嘶鸣倒地,粮车堵在路上,乱成一团。
草原骑兵趁机冲出来,抢了十几车粮食,赶着就跑。等契丹整顿好队伍追出来,早就没影了。
“首领,”回到临时营地,巴特尔清点战利品,“抢了八百石粮食,够草原吃一个月了。”
“好。”其其格说,“不过咱们不能总抢粮食,得换个目标。”
“换什么?”
“换人。”其其格眼中闪着冷光,“契丹将领。抓住一个将领,比抢一百车粮食还有用。”
这个想法很疯狂。草原骑兵从来只抢物资,不抓人——因为抓了人还得管饭,麻烦。
但其其格有她的考虑:“抓一个将领,可以换赎金,可以换战马,还可以打击契丹士气。更重要的是,可以让耶律德光知道:草原人不是好惹的。”
她开始收集情报,寻找目标。很快,她锁定了一个人:耶律娄国,耶律德光的堂弟,契丹西路军副将。
“这个耶律娄国,”其其格分析,“傲慢自大,喜欢单独行动,经常只带几十个亲兵就出去打猎。这是咱们的机会。”
三月二十,机会来了。探子回报:耶律娄国带着五十亲兵,在云州东北的山里打猎。
“带两百人,跟我走。”其其格下令。
草原骑兵悄无声息地潜入山中。他们找到了耶律娄国的营地——十几顶帐篷,几十匹马,守卫松散。
“等他们分散打猎时再动手。”其其格很有耐心。
果然,耶律娄国带着亲兵进山了,营地只留了十个人看守。
“动手!”
草原骑兵如猛虎下山,瞬间制服了守卫。然后他们换上契丹衣服,在营地等待。
傍晚,耶律娄国满载而归。他今天打了一头鹿、两只野鸡,心情很好。直到走进营地,才发现不对劲——守卫都是生面孔。
“你们是……”话没说完,就被按倒在地。
其其格走到他面前,用契丹话说:“耶律将军,久仰大名。我是草原其其格,想请将军去草原做客。”
耶律娄国又惊又怒:“你敢抓我?大汗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大汗来救你。”其其格很淡定,“不过在这之前,你得配合我们写封信。”
她让耶律娄国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耶律德光,要求用一千匹战马赎人;一封给云州守将,命令他不得追击。
耶律娄国开始不写,但其其格很有办法:“将军不写也行,那我就把将军扒光了绑在马上,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契丹将军是什么模样。”
这招太狠了。耶律娄国为了面子,不得不写。
信送出去了。其其格带着俘虏和战利品,迅速撤离。
消息传到幽州城下,耶律德光差点气晕过去。
“废物!都是废物!”他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一万大军在后面,还能让人把将领抓走?韩知古,你说,现在怎么办?”
韩知古苦笑:“大汗,赎人吧。耶律娄国是皇室宗亲,不能不救。而且……草原骑兵这么猖狂,说明咱们后方真的空虚了。再不解决,粮道就彻底断了。”
耶律德光咬牙切齿:“传令:暂停攻城,派人和草原谈判。另外……从幽州撤兵一万,回防后方。”
这个决定很无奈,但不得不做。因为再不解决后方问题,前线大军就要断粮了。
三月二十二,契丹从幽州撤兵一万。围城大军从四万变成三万,压力大减。
石重贵在城头看到契丹撤兵,知道是其其格的功劳。他立即组织反击,夺回了城外几个据点。
幽州攻防战的天平,开始向守军倾斜。
而其其格,正在草原深处,和耶律娄国“谈心”。
“耶律将军,”她笑眯眯地说,“你说,你们契丹为什么总欺负草原人?”
耶律娄国被绑着,但嘴很硬:“草原人弱,就该被欺负。”
“那现在呢?”其其格问,“弱的草原人抓住了强的契丹将军。这说明什么?”
耶律娄国不说话了。
“说明强弱是会变的。”其其格自己回答,“以前草原人弱,因为不团结,没技术,没组织。现在不一样了。所以耶律将军,你最好习惯这个现实:草原,不再是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很有力量。耶律娄国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年轻,漂亮,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突然觉得,契丹可能真的惹错人了。
四、邢州新军:赵匡胤的“战场首秀”
三月二十五,邢州大营。
赵匡胤看着手中的军令,心情激动又紧张。军令是冯道亲笔写的:“契丹主力在幽州,西线空虚。命你率新军八千,北上支援太原,伺机击敌。”
终于要上真正的战场了。
“张琼!”他喊道,“传令全军: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明日凌晨出发!”
“将军,只带三日干粮够吗?”
“够了。”赵匡胤很自信,“咱们是去打仗,不是去运粮。打胜了,有的是粮;打败了,带再多粮也没用。”
他选择了一条最短但也最险的路线:穿过太行山,直插云州。这条路山高林密,人迹罕至,但能节省三天时间。
三月二十六,新军出发。八千将士,个个精神抖擞。他们训练了一年多,早就憋着劲要上战场证明自己。
行军很艰苦。太行山山路崎岖,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新军不得不把马匹留在山外,徒步翻山。
“将军,”一个士兵抱怨,“这路太难走了,咱们为什么不走大路?”
“因为大路有契丹游骑。”赵匡胤解释,“咱们要的是突然性,要在契丹发现之前,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和士兵们一起爬山涉水。将军带头,士兵们没话说,只能咬牙坚持。
三月二十九,新军终于翻过太行山,抵达云州西南三十里。探子回报:云州守军已经加强防备,但城外有契丹的一个粮草转运站,守军只有五百。
“好机会。”赵匡胤眼睛一亮,“就打这个转运站。第一,能烧毁契丹粮草;第二,能试探云州守军反应;第三,能给太原军信号——咱们来了。”
他制定了详细计划:张琼带两千人正面佯攻,他带三千人绕后突袭,剩下三千人作为预备队。
四月初一,凌晨,战斗打响。
张琼的佯攻很逼真:鼓声震天,喊杀阵阵,做出要大举进攻的样子。转运站守军果然上当,全部调到正面防御。
就在这时,赵匡胤带人从后面杀入。新军将士如狼似虎,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契丹守军猝不及防,很快溃散。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新军歼敌三百,俘虏一百,烧毁粮草五千石,自身伤亡不到五十。
“将军,追不追?”张琼问。
“不追。”赵匡胤很清醒,“咱们的目的是示威,不是攻坚。传令: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然后……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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