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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裂痕

第八章 裂痕 (第1/2页)

周五傍晚,陈建国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林晚秋正在厨房切菜。刀锋划过青椒,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手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刀锋偏离,划到了食指指腹。
  
  血珠瞬间冒出来,在青绿色的椒肉上晕开一小团鲜红。
  
  “小雨,去给爸爸开门。”林晚秋将手指含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漫开。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
  
  小雨从客厅跑过去,脚步声轻快。门开了,陈建国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行李和一个精致的纸袋。
  
  “爸爸!”小雨扑上去。
  
  陈建国弯腰抱起女儿,脸上是林晚秋久违的、温和的笑容:“想爸爸没?”
  
  “想!”小雨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却瞟向那个纸袋,“爸爸,那是什么呀?”
  
  “给小雨的礼物。”陈建国放下孩子,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盒子——是最新款的那个娃娃,小雨在电视广告里看过无数次。
  
  “哇!”小雨的眼睛亮了,抱着盒子不撒手。
  
  陈建国这才看向厨房。林晚秋已经处理好伤口,贴上了创可贴,继续切菜。她背对着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背上停留了很久。
  
  “我回来了。”他说。
  
  “嗯,饭马上好。”她没有回头。
  
  晚餐桌上,那个娃娃被放在小雨旁边的椅子上,像另一个家庭成员。陈建国给女儿夹菜,问她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声音温和耐心。王秀英在一旁笑着,不时插几句话,氛围融洽得像是某个温馨家庭剧的片段。
  
  林晚秋沉默地吃饭,味同嚼蜡。她太熟悉这个模式了——暴风雨后的宁静,暴力后的“补偿”。就像一个循环:施暴、愧疚、补偿、平静,然后再施暴。而她,在这个循环里转了八年。
  
  “晚秋,”陈建国突然叫她,“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林晚秋抬起头。陈建国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她放下筷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吊坠是个心形,心形中间镶着一颗很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钻石折射出冰冷的光。
  
  “喜欢吗?”陈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期待——像是希望她感激,又像是等着她拒绝。
  
  林晚秋拿起项链。金属触感冰凉,心形吊坠硌着她的手心。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时,他也送过她一条项链,比这条细,没钻石。那时候她是真的开心,觉得这是爱的证明。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爱,是标记。像主人给宠物戴的项圈。
  
  “很漂亮。”她把项链放回盒子,推回去,“但我平时干活,戴着不方便。”
  
  陈建国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就收着,等出门的时候戴。”
  
  他没再坚持让她当场戴上。这是个微妙的信号——他退了一步。放在以前,他会命令她戴上,会因为她拒绝而不悦,甚至发火。
  
  但林晚秋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她更警惕了。暴力的消失,往往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转化成了更隐蔽的控制。当拳头不再轻易挥出,言语、眼神、经济、社交,都可以成为武器。
  
  饭后,陈建国陪小雨玩新娃娃,王秀英在厨房洗碗。林晚秋收拾餐桌时,听见陈建国问女儿:“这几天妈妈都带你去哪儿玩了?”
  
  小雨抱着娃娃,想了想:“去外婆家,还去了超市。”
  
  “还有呢?”
  
  “嗯……妈妈给我讲故事,还教我画画。”
  
  “妈妈有没有带你去见别的叔叔阿姨?”陈建国的声音依然温和,像是随口一问。
  
  林晚秋的手僵住了。她屏住呼吸,等待小雨的回答。
  
  “没有呀。”小雨摇头,“妈妈每天都接我放学,然后我们就回家了。”
  
  陈建国摸了摸女儿的头,没再问下去。但林晚秋知道,他没有放弃。他在用他的方式,从孩子嘴里套话。
  
  晚上,小雨睡着后,真正的谈话才开始。
  
  陈建国泡了茶,端到客厅。林晚秋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像一场对峙的开始。
  
  “这几天辛苦你了。”他先开口,语气平和,“我不在家,里里外外都要你操心。”
  
  “应该的。”林晚秋说。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妈说,你最近经常去你妈那儿。”陈建国吹了吹茶面的浮沫,动作悠闲,“她腿疼得厉害?”
  
  “老毛病了,天冷就犯。”
  
  “哦。”他喝了口茶,“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骨伤。要不带她去看看?”
  
  “不用了,她有固定的医生。”林晚秋尽量让声音平稳。她知道陈建国在试探——通过提出“帮助”,来观察她的反应,来判断她是否在隐瞒什么。
  
  “也行。”陈建国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晚秋,咱们好好聊聊。”
  
  来了。林晚秋的心脏收紧。
  
  “我知道,前阵子我脾气不好,有些事做得过分了。”陈建国的语气诚恳得可怕,“我反省了,真的。工作上压力大,回家就把火撒在你身上,这不公平。”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太了解这种“道歉”——它不是悔改,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先承认错误,然后期待你的原谅,如果你不原谅,那就是你“不宽容”、“不给他机会”。
  
  “我想了想,学区房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陈建国继续说,“你妈那房子,是她一辈子的念想,咱们不能逼她。小雨上学的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甚至有泪光。如果林晚秋是八年前的那个自己,或许就信了。或许会感动,会觉得他终于“懂事了”,会认为他们的婚姻还有救。
  
  但现在的林晚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看一场表演。
  
  “所以呢?”她问。
  
  陈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所以……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我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了。咱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怎么改?”林晚秋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我……”陈建国被问住了。他准备好的台词里没有这一句。按照剧本,此时林晚秋应该感动落泪,应该说“我相信你”,应该扑进他怀里。
  
  “你说你压力大,”林晚秋慢慢地说,“那以后压力大的时候,怎么办?去健身房打沙袋?还是找心理医生?”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那层温和的伪装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的恼怒:“林晚秋,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在认真问你。”林晚秋迎上他的目光,“你说要改,我问你怎么改,这不对吗?”
  
  “你……”陈建国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几步之后,他停下,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好,你说得对。我应该找更健康的方式发泄压力。我可以去健身房,可以……可以跟你沟通,可以……”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健康的方式”是什么。暴力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愤怒的时候挥拳,失控的时候摔东西,用恐惧来控制身边的人——这些对他来说不是选择,是条件反射。
  
  “陈建国,”林晚秋轻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动手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锋利。陈建国瞪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是因为压力大,”林晚秋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是因为你觉得你可以。你觉得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所有物,所以你有权对我做任何事。就像你觉得小雨是你的女儿,所以你有权决定她的一切。就像你觉得我妈的房子是你的资源,所以你有权处置它。”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走动,声音被无限放大。
  
  陈建国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的拳头握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林晚秋能看见他太阳穴在跳动,能感觉到暴力的气息再次弥漫。
  
  但她没有躲。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睛直视着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陈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晚秋站起来,“我去看看小雨踢被子没。”
  
  她转身走向卧室,步伐平稳。但背后那道目光,像实质的刀子,几乎要刺穿她的脊背。
  
  关上卧室门,林晚秋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积攒的全部勇气。
  
  但她说了。她终于说出来了——不是哭诉,不是哀求,而是平静地、清晰地,指出那个房间里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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