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酒干倘卖无 (第2/2页)
女工不介意走光,可是领导介意!
有天下班后袁科长到车间检查卫生,发现两个女工在缸里洗澡,他觉得有伤风化也不安全,于是从地上捡起一个铁块,象司马光一样把缸砸坏了。女工慌忙爬出来穿上衣服。
浴缸漏水,我们以后只能去浴室洗澡。浴室离翻砂车间还有一段距离,冬天我们在车间浇铁水,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去浴室时如果穿衣服吧,脏兮兮的穿不上身,如果不穿又要挨冻,为此我们经常感冒。
在无锡干了三年,除了打工还是打工,后来我就辞职不干了。
众所周知,我们如皋除了种麦种稻之外,还有一项副业收入就是栽培胡桑养蚕。蚕茧质量有好有差,好的十块钱一斤,差的五、六块。这天我去卖茧,称茧报价的原来是李霞的表兄阮新明。斤两他不好多报,价格十块钱一斤。同去的村民觉得他们的茧不比我差,可价格只有五、六块。有人表示不服,阮新明慢条斯理地说:“就这个价,你爱卖不卖!”村民没办法,只好低价卖给他。
阮新明给我高价,我对他十分感激,晚上我买了两瓶二锅头,一斤猪头肉,兄弟两边吃边聊。阮新民劝我以后不要种麦种稻,专门种胡桑养蚕。他说除了自己养,我也可以到人家买,然后再卖给他,不管成色好坏,他一律给我最高价。我一听自然赞成。
第二天我便到各村收茧,无论成色好坏都是八元一斤,到茧站卖十元一斤,一天我便挣了八百!
有位老农不肯卖给我,非要去茧站卖给阮新明,阮新明只给他七元一斤。老农赌气不卖,当天送到我家,我给他八元一斤,第二天卖给阮新明十元!这一季,我就挣了两万元。
麦收之后,我把农田全部改种胡桑,又将以前生产队废弃的猪舍买下来作为蚕室。王大狗狮子大开口,连同猪栏、水缸向我要三万块钱,我答应他年底给钱,可是没到年底他就病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向我要钱了。
后来铁狗让我与他合办织布厂,利润平分;于是我和铁狗合资成立了一家环球纺织品有限公司。
这时田大华已经当上了江阴被单厂的厂长,他将所有的老乡辞退,然后娶了位当地女子。我找到他,希望能将本厂生产的丝棉卖给他们;因为价格便宜货色又好,田大华满口答应。
江阴被单厂原来生产的都是棉被,买了我们的丝棉之后,立即改为蚕丝被。
蚕丝被推出之后,深受全国人民欢迎!
凡是盖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有人甚至一口气订了几床用来送给亲戚朋友,
田大华让人在宣传单上写上让人购买蚕丝被的三大理由:
1.贴身亲肤,轻盈舒适。
2.防止潮气,呵护睡眠。
3.轻柔保暖,不藏污纳垢。
因为我与田大华以前是同事,铁狗总是怀疑我弄虚作假,我又没办法自证清白。后来我索性把厂房和机器都卖给他,让他自己和田大华联系,而我则是到无锡开了家乔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长期的技术工作积累,丰富了我的实践经验,只要发动马达,我就能根据声音判断汽车的故障所在。
我从洗车、修车业务起步,渐渐发展为涵盖汽车修理、运输及销售业务的综合企业,累计解决80余名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2008年应邀参加第三届中华脊梁——共和国杰出人物国庆座谈会,个人事迹入编《第三届中华脊梁——共和国杰出人物大典》。
2010年夏天,李霞也带着儿子到无锡来了。
自从有了儿子之后,李霞的整颗心都放在孩子身上,我们每天的聊天内容都离不开孩子。
张爱玲说:男人的一生会遇到一朵白玫瑰,一朵红玫瑰,无论摘了哪朵,白玫瑰看久了就成了餐桌上的剩饭粒,红玫瑰赏久了也不过是拍死在墙上的蚊子血。
每天面对着一个黄脸婆,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一点生气都没有。
直到遇到阮新梅,我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阮新梅是阮新民的堂妹,刚刚大学毕业,我把她安排到我们公司做销售。
阮新梅十分开放,全身上下充满着朝气,我对她十分喜欢;不过她是大学生,而我不过是高中文化,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可是这种情感越是压抑,越是躁动。
终于在一次阮新梅陪我加班时,我俩滚了床单。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我有一次和她亲热之后准备离开时,阮新梅递给我一张孕检单,接着又抱着我一阵热吻。
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李霞生儿子时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
到家后李霞端出热牛奶递给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忙,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你都忘了?”
我往儿子的房间望了望,然后压低声音对她说:“阮新梅怀孕了,我们离婚吧!房子和儿子的抚养权都给你,我每个月再给你5000块钱。”说完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
听了我的话,李霞愣住了。
过了几分钟,李霞接过离婚协议书走进了她的卧室。
自从有了儿子后,我和李霞就是分居模式;哪怕儿子睡着了,她也要求我睡到自己的卧室去。
第二天醒来,李霞已经送儿子去上学了。客厅的茶几上,留着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没想到李霞能这样痛快地答应离婚,几天后我收拾好物品搬到阮新梅那里。
阮新梅不会做饭,吃饭靠外卖,洗衣服靠洗衣机,收拾屋子拖地这些就不用提了。
随着孩子的月份增大,阮新梅的皮肤开始长出斑点,肚子上也有了恐怖的妊娠纹。
我突然想起李霞的好。她孕期的时候,怕起夜害我睡不好,主动把客卧收拾出来让我睡。
我的衣服从来都是手洗,甚至在她临产前,还坚持为我洗衣服。
阮新梅现在休假待产,我每天下班回家,她都要检查我的手机;我若是加班,她一定会掐着时间去给我送饭。
阮新梅对我的把控,让我感到窒息。
可是她却说:“你说李霞是个好女人,可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又想着偷腥;我现在怀孕,如果不看紧点,谁知道你会不会找别人呢?”
这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原来是杯酒释兵权!
宋太祖一统天下之后,总是担心手下的将领效仿自己,于是想了个杯酒释兵权的主意。阮新梅现在也担心别的女孩效仿她,她没办法解除她们恋爱的权利,可是对我看得很紧。
不久阮新梅生了个女儿,我让她们住进了月子中心。
我回家无事可干,于是经常以加班为借口躲在公司里,或者喊几个朋友出去喝酒。
这天我和朋友们胡吃海喝之后,没有回家,而是沿着马路边溜达。
想不到在路上碰到了前妻。
此时的李霞不再是记忆中的黄脸婆,相反她光彩照人,头发梳得精致,衣服也十分称体大方。
李霞没想到会遇到我,愣了一下后对我说道:“好久不见,你喝酒了啊,要不要去我家里,我给你做点醒酒汤,正好儿子也想你。”
提到儿子,我像受潮的鞭炮,低下了头。
虽然我更加喜欢女儿,可儿子我也喜欢。自从离婚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作为父亲,我是内疚的。
回到以前的家,儿子十分高兴,亲热地叫我爸爸。李霞见我低着头,便笑着说:“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我无法拒绝,夜里我问李霞:“你恨我吗?”
李霞笑着说:“刚离婚的时候有点恨,现在不恨了。因为你将房子留给我,还给儿子抚养费和生活费。”
听李霞这么说,我心里更加感到亏欠。
李霞接着说:“爱情是一件奢侈品,我养不起它。不过当你爱我的时候,我努力奔赴;你离开的时候,我完美退场!”
原来李霞包容我的一切,而阮新梅却容忍不了我身边有别的女人。
2015年的时候,我跟王园园同学合资创办了一所早教机构。校舍是租的,我任校长,王园园任教导主任,其他教职员工都是从社会招聘的。
2018年,我把公司做成了全市最大的托育直营连锁品牌。无锡市扩展到20多家,估值达100多万,前来合作的风投络绎不绝,我接待了一批又一批。
我们的公司经营得非常顺畅,成本控制得相当好,团队凝聚力一流,客户口碑更是超级好,满园率达到95%,从来不愁生源,全靠家长推荐。
我站在体育中心的高级写字楼落地玻璃窗前,俯瞰整个城市,内心笃定,充满信心。
我认为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值得,所有的付出终将有回报。
我坚信我的公司,我的团队,会在我们的带领下,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未来可期。
时间来到2020年2月,疫情爆发了。
全国人民都措手不及,也包括我和几十家直营保育园。
接下来,就是关园停课。
这一关,就是3个月。
20多名老师,500多名孩子,全被疫情打乱。
不能经营,没有收入,但园区的租金、物业、老师们的社保工资却需要照常开支。更要命的是,疫情停课还引来一波退费潮,前后退费超过50万,同时还有物业租金20多万,老师工资社保20多万,一笔一笔只出不进。
公司再大,也经受不起疫情的反复冲击,很快我们就耗空了公司多年积攒下的现金流。
我不停地筹集资金往园区填坑,以各种形式找银行贷款。
到最后,我不得不卖掉我自住的房子,继续投入。
我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掏空一切押注,只为最后一搏。
园区交租延期被业主强行锁门。
我就这样,不认命,不屈服,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
我“赌完了”全部家产,负债累累。
教师拿不到工资,纷纷辞职;学生无人授课,家长要我返还学费!
投资机构也起诉我,仲裁我,我的股权被冻结,微信零钱被锁定。
家长也开始唾骂我,侮辱我,诅咒我,上门敲锣,拉横幅围堵,上门胁迫退款……
面对这些,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我有无尽的委屈,却不知何处诉说。
我孤独,心痛,难过,沉默。
我难过的,不是物质财富归零,而是我做出了那么多努力,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是不是我太倔强?太执着?太不甘心了吗?
如果疫情一开始,我就及时止损,收缩运营,停止投入,直接关店歇业,会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呢?
没想到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候,王园园竟然出家了,她再也顾不上我们的早教机构。
还有王书生之前借了我30万元钱办厂,现在也不知去向。
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在ICU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手无缚鸡之力,无力抗争,无法辩解,只能保持呼吸,试着冷静,努力活着。
我不会跑路,不会躲避。可我确实失败了。
不过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承担起一切我该承担的责任,努力偿还一切我该偿还的债务。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去年阮新明从广西打工回来后,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收酒瓶。他说他认识一位假酒厂的老板,收购价比别的地方都高。
我一听有点抵触,但后来一想,自己都混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脸面呢?只要能挣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于是我花钱淘了一辆二手三轮车,每天穿着破旧的衣衫溜达在大街小巷中。
我每天风餐露宿,一天能挣几十块钱。如果能收到茅台、五粮液空瓶,一个就能卖几十块钱!
酒干倘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