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会有那么一天 (第2/2页)
“你会不会记错了?或许忘在其它地方吧?”小周做贼心虚,故意误导她。
“不会!我昨晚在教室还给家里打过电话,到了宿舍才发现手机忘了带回。我过来拿,大门已经关了!呜呜!我每天只吃两块钱伙食,省了半年才买的!女孩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别哭,我一定帮你找到!”我一边安慰女孩,一边离开传达室向校长室走去......
校长听我讲了事情经过,自然十分震怒!他让我和他一起前来询问小吴、小周。二人已不知去向。原来他们看我离开教学楼,知道我去举报,立即逃走了!
当天晚上,小周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出门小心一些!他说只要我走出校门,他立即将我的狗腿打断!
我以为他吓我,也没放在心上。星期日到外面买书,回校时有人拦住我,接着又围上来五、六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显然是小周、小吴叫他们来的!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还没动手,一个大个子举起啤酒瓶就往我的头上砸来。其它人也跟着猛攻,我什么时候昏倒的也不知道。
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头上缠的全是纱布。“护士,我是怎么进的医院?”看到护士进来我问。
“你老婆送来的呀!”原来我昏过去后,小周怕出人命,用公用电话打给陈建萍,说我出了车祸,陈建萍也就送我进来了,而小周等人立即逃之夭夭。
我想坐起来,可我用尽力气也没能坐起来。我掀起被子,用手按了一下大腿,一点直觉都没有。
“我的腿怎么了?”我吃惊地问。“你……”护士犹豫着。“快说啊!我到底怎么了?”我大声地吼着。护士小心翼翼地说:“你的头部被硬物砸了,血管砸破了,我们为你做了开颅手术,你的腿失去知觉了……”我赶紧问:“那我的腿还可以恢复吗?”护士说:“不能了,除非发生奇迹。”我彻底地蒙了。护士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好吧,我一会帮你打针。”说完走出病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我用被子盖住脸……
一会儿门被推开了,陈建萍走了进来,看到我醒来她笑着说:“你醒了。”我忍不住嚎啕大哭。陈建萍把桌子上的保温瓶打开,一阵香气飘了出来,她慢慢地盛了一碗,说:“来,喝点鸡汤。”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喂我,我随手一推,汤撒在她身上,很烫,她没有讲话。我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嗯,好吧,你休息,我一会过来看你。”
我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我真的下辈子靠轮椅了吗?我不想这样!我要走路!我要奔跑!
一会儿陈建萍又进来了,她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轻轻地说:“我不饿。”她赶紧问:“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尽管说。”我看着她说:“那你帮我把床摇高点,建萍,你以后不用过来了。这件事和你无关。”她一边摇床一边说:“这样怎么行?你在这边没亲人,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啊?”“你……”我还没说出口,她就打断我的话:“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先回老家一次,下星期过来看你。”
第二天晚上,护士问我:“你老婆回来没有?明天你一定要出院,医院的床位不够,还有医药费要交齐。”我问:“护士,多少钱?”“一共两万多。”我真的蒙了,别说两万多,我现在两百块钱都没有。我打电话给二姐,第二天她来接我回家了。
听说二姐去经贸大学找过领导,领导说我旷工,已经除名了。至于打架斗殴,事情发生在校外,与学校无关!找派出所,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小周找人打的,而且他的电话又停机,最终不了了之。
从北京回来后,我给陈建萍发了一个信息:“建萍,我真的很爱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被学校除名了。我现在已回江苏,不要想我,忘记我吧。”
发完信息我的手机号码便停机了,我又换了一张新卡。以后再也没有跟陈建萍联系,更不会与北京的任何人联系。
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在这茫茫人海中,彼此能够相遇,那得需要多少缘分。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韶华芳菲,庆幸在这段最美的年华与你相遇,感恩上天的眷顾。
不是每一段爱情都有美丽的回忆,也不是每段回忆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我们既然不能相伴到老,就让我在这里为你祝福。
因为你已是我今生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只是再多的思念和牵挂也换不回拥有你的日子。
失去最爱的人竟是这种感觉,原来爱你和放弃一样的不容易。
只是有一段感情再也不可能继续,有一个人再也不可能相依偎。
有一个声音再也不能经常在耳边响起,有一双手再也握不住那手心的温度与舒适。
当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陪你流泪。当你不快乐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开心果。
当你孤独的时候,有我在陪你说话。当你伤感的时候,我会和你一样的忧郁。
当你梦见我的时候,那是我在想你了......
回家后我就成了瘸子,每天与轮椅为伴。
我又写故事向报刊投稿,回信地址依然是如皋市桃园镇长庄村三组,再也没有人叫我老师,我写的稿子依然石沉大海或者原稿退回,一气之下我发誓不再投稿,所有的稿子都放到箱底。
2004年5月,我去大明中学向马建国同学借书,他留我吃饭,我也就没走。大约11点钟,一位姓顾的老板约他吃饭,马建国说来了位同学,走不开。顾老板叫我一起去,多一个人没事。我想吃一顿饭也没事,下次回请就是。
到了饭店,马建国一一为我介绍:这是张作家,自由撰稿人;这是李画家,著名书法家、画家;这是王女士,现代派自由体诗人。当介绍到请客的那位老板时,马建国说他是修建化粪池的顾老板,年收入几百万!顾老板立即纠正说:“修建化粪池只是我的副业,我的真正身份是中国**会员,《江湖晚报》主编,如皋第一才子,你没有听说过吗?”说完到汽车后备箱里拿了一本自己出的书给我。
我一听肃然起敬,接过书后随便翻了翻,还是家挺知名的出版社出版的,装帧也很华美,可是再瞅瞅里边的文章,都是很一般的通讯报道,而且千篇一律:决议没有不通过的,人心没有不振奋的;接见没有不亲自的,看望没有不亲切的;班子没有不团结的,群众没有不满意的;效率没有不显著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
顾老板在后记中介绍自己是如皋第一才子,先后在《江湖文学》上发表文章173篇,在《江湖晚报》上发表文章104篇。他自己是《江湖晚报》主编,还不是想发多少就发多少?而且数字怎么那么准呢?是不是天天在家里统计?
饭后回家,才发现才子给我的书忘在饭店里了,我想算了,看了也没什么用。这时才子打来电话,问我他写的书怎样?我说不错不错!语言优美情感真实,通俗易懂文采斐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子让我发个位置给他,他再赠送两本书给我,内容更精彩,故事更动人!我不好拒绝,于是订了一家饭店,同时约了十几位文友。文友们听说是才子来了,都推说家里有事不来了。
大约五点钟,才子开着宝马来了,同时带来了自己刚出的两本新书。我忙恭恭敬敬地请他签上大名。
从此我和才子成了朋友,他在公众号发的文章第一时间发给我看,我也把以前写的故事发给他看。他问我想不想出书,我问他出一本书能得多少稿费?他说现在出书都是自费,费用在五万左右,同时赠送一千本书;如果有渠道出售,一般也不会亏。
五万块钱也不算多,几天后我把钱和文档转给才子,然后等待小说出版。
半年以后,我的书终于出版了。我有个同学在书店当经理,我把书送过去让他帮我代销。同学一查书号说是套书号,就是甲书用的乙书书号,也就是没有书号。他叫我赶快拿走,被***门知道要罚款!我吓得赶忙拉回来了。
我后来一查才子的书,发现他的书号也是假的,中国**会员也是假的!可他经常说如皋作家写的东西都是狗屎,只有他的书才是经典。
几年过去了,我的书除了送人之外,几乎没有卖出去过。我想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于是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如皋市老爷大酒店。聚会前我在同学群中宣布:聚会采取AA制,男生二百,女生免费,另外每人赠送一本自己刚写的新书。
到了聚会这天,同学们果然开着奔驰、宝马来了,也有的开着电瓶车,我想他们肯定是冲着我的新书来的。我在每本书上都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让孙建安负责收钱。
聚会前孙建安就对我说:“马静听说你出了新书,今天也来,你小子如果好好表现,说不定今天就能抱得美人归呢!”
孙建安跟马静以前是同事,听说也和她谈过恋爱,现在居然把她推荐给我,孙老师真的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啊!
聚会现场热闹非凡,同学们都在愉快地交谈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马静。只见她穿着一袭简单而优雅的裙子,模样依旧美丽动人,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沧桑。
我坐在轮椅上不能走动,便向她招手致意,马静也向我挥手。孙建安安排她在我的身边坐下。我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曾经的日子仿佛重现。马静依旧光彩照人,而我被人打伤后成了残废,额头上也出现了几丝白发。
这时马静低声问我:“郭光明在哪里?”
“我就是郭光明。”
马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动,可是一会儿眼神便暗淡下来。
马静问我写书能挣多少钱,我说亏了五万多块!马静惊讶地问我出书干嘛?我十分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临别时我紧紧地握住马静的手说:“谢谢你今天来参加同学聚会,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陪你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因为喝了不少的酒,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得了,只知道离开酒店时,服务员叫我把剩菜打包带走。我发现我的书大半仍放在桌上,同学们根本就不想看,服务员也叫我拿走!
第二天收到马静发来的信息,她说看了我的书以后,觉得还可以。她叫我不要自费出书,如果发到网上的话,看的人可能会更多。说完便发了好几个文学网站的网址给我。
我照她发给我的网址投稿,发表是发表了,看的人也很多,可网站不签约,还是没有钱。
正当我打算放弃写作的时候,喜马拉雅一位姓殷的老师打电话给我,问我想不想做有声书?有人听就有钱。我不知道怎样上传,她教我把文档传给她,她帮我上传。于是我把以前写的所有作品都传给她了。
我的作品发布后,想不到很受听众欢迎,现在一个月能挣几千块呢!
有了钱以后,我又写信给陈建萍,希望她能到江苏来。
陈建萍接到我的信后,立即就到我家里来了。
马静后来介绍我加入了如皋市****。
和改革开放前二十年相比,我们应该算是幸运的一代,同时也是尴尬的一代,注定被边缘的一代。改革开放初期,因劳动力过剩,我们跟着打工潮涌向城市,成了城市边缘人。因为各种土地开发,失地的我们又成了农村边缘人。
在这期间,整个世界都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人为也罢,历史发展的必然也罢,一切都和时间一样难以逆转,除了适应和坚守,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所幸和“打工”这个边缘化的名称一样,由于城市的不断膨胀,原先的边缘人渐渐成了主流,现在绝大部分的人都成了打工者,绝大部分人的命运,都在逐渐被边缘化主导。
文学,也未能幸免。
原先的文学体制正在日渐弱化,权威性更是日渐淡漠,业余写手及作品已呈现出燎原之势,无时不在侵蚀着体制内作家的领地,是幸运还是悲哀,唯有时间才能裁决。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同样,成功的秘诀不在于一蹴而就,而在于你是否能够持之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