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银色高跟鞋 (第1/2页)
墨绿色的丝绒裙子,被叶挽秋小心翼翼地折叠好,重新藏回了床垫下那个隐秘的夹层,与冰冷的黑色信封、那片朱砂绢帛,以及从图书馆带出的、关于“城西林氏”的残破笔记放在一起。几样东西,都带着来自不同方向、却同样沉重的秘密,压在那层薄薄的床垫之下,也压在她的心头。手指拂过丝绒细腻微凉的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做出选择时,心脏剧烈搏动带来的、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震颤。
选择已经做出。尽管前途未卜,尽管风险如影随形,但那被长久压抑的、属于“自己”的意志,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冻土,探出了一丝脆弱却不容忽视的嫩芽。这嫩芽能否在即将到来的、名为“听雨轩茶会”的暴风雨中存活,甚至生长,她不知道。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全盘接受的傀儡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更加煎熬的等待。黑色手机沉默着,沈冰没有再来,哑姑依旧履行着沉默看守的职责,仿佛那天下午激烈的“礼服之争”从未发生。但叶挽秋能感觉到,公寓里的空气,比之前更加凝滞,哑姑那看似漠然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似乎也长了一点点。是对她选择墨绿裙子的无声观察?还是沈冰那边有了新的指令?
叶挽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像往常一样吃饭、在房间里踱步、望着窗外日渐萧索的秋景。但更多的时候,她坐在卧室的窗边,就着日渐短促的日光,反复回忆、咀嚼已知的所有信息。暗语,星图节气,沈家宅邸布局,沈清歌的研究,林见深可能的用意……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更清晰的图景,为即将到来的茶会做一点心理上的准备。
然而,关于“茶会”本身,她所知甚少。只知道地点是“听雨轩”,一个听起来就充满古典雅致、却也带着距离感的名字。参与者是“对云城旧事同样感兴趣”的“老朋友”。沈清歌会去,沈冰会“陪同”她去。至于穿什么……她现在有了墨绿色的裙子,但鞋子呢?配饰呢?头发呢?沈冰当初只丢下一条黑裙子,显然没打算在这些细节上“费心”。沈清歌的造型师Linda被赶走了,自然也不会再管。
难道要她穿着这条显然价值不菲、来历不凡的墨绿丝绒裙,搭配一双哑姑从超市买来的、几十块的普通平底鞋?或者,穿之前周末宴会那双临时搭配的、不算特别合脚的高跟鞋?那不仅不协调,更会显得不伦不类,甚至可能暴露她处境的可悲和无奈,让茶会上那些“有心人”看轻,或者……看穿。
着装是一种无声的语言。裙子已经发出了“不完全是顺从”的信号,如果鞋子和其他细节拖了后腿,效果可能大打折扣,甚至适得其反。
她需要一双鞋。一双能配得上那条裙子,也能支撑她在那个场合下,不至于露怯、甚至能传递出某种完整“姿态”的鞋。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但她能怎么办?让哑姑去买?哑姑会听从吗?她会告诉沈冰吗?沈冰会允许吗?会不会因此暴露她藏起墨绿裙子、打算违逆安排的事情?
风险很大。但她必须试一试。茶会就在眼前,她没有太多时间了。
那天晚饭后,哑姑收拾碗筷时,叶挽秋鼓起勇气,走到厨房门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自然:“哑姑,有件事……想麻烦你。”
哑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她,等着下文。
“下周的那个茶会……我,我没有合适的鞋子配衣服。”叶挽秋斟酌着措辞,目光落在哑姑洗得发白的袖口上,“之前那双不太合脚,走路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一双?简单点的,黑色的或者……深色的,低跟的就行。”
她没有提墨绿色的裙子,只说是“配衣服”。也没有指定款式颜色,把选择权交给哑姑,显得不那么“挑剔”和“有主意”。她强调了“不合脚”、“不舒服”,这是一个合理的、难以被拒绝的请求。
哑姑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几秒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又归于沉寂。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叶挽秋的心沉了下去。哑姑的沉默,通常意味着拒绝,或者需要向上请示。请示沈冰?那结果不言而喻。
她有些沮丧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彻底黑透的天空。难道真的只能将就了吗?还是说……可以尝试别的办法?比如,下次沈冰来的时候,直接向她提?但那样风险更高,沈冰很可能会追问她打算配什么衣服,甚至可能要求看衣服。
就在她心思纷乱、一筹莫展之际,第二天上午,哑姑在打扫完房间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叶挽秋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从某个旧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和两张红色的百元钞票。
她将纸和钱放在叶挽秋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用她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极其简短地说:“尺寸,颜色。晚上带回来。”
叶挽秋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哑姑这是……答应了?而且给了她钱,让她自己写要求?
她迅速拿起那张纸,展开。纸上用铅笔写着两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很久不写字的人费劲写的:“鞋,36码。颜色你看着挑,别太扎眼。——沈冰交代,茶会需得体。”
沈冰交代的?叶挽秋心头一震。是哑姑请示了沈冰,沈冰同意了,还特意交代了“需得体”?还是说,哑姑假借了沈冰的名义,自己做的决定?
她看向哑姑。哑姑已经走回角落的椅子坐下,拿起那本卷边的旧杂志,目光垂落,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
叶挽秋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和那两张同样轻飘飘、却仿佛带着温度的钞票,心情复杂。无论这是沈冰的“恩赐”,还是哑姑自己难得流露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这都意味着,她获得了一个小小的、自主选择的机会。
“谢谢。”她低声对哑姑说。
哑姑没有回应,只是翻了一页杂志。
叶挽秋不再犹豫,她回到卧室,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拿起铅笔,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36码,是她的鞋码,没错。“颜色你看着挑,别太扎眼”——哑姑(或者说沈冰)给了她一定的自由度。但“别太扎眼”这个要求,也很明确,不能太鲜艳,不能太突兀,要“得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