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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盟约如纸,人如孤舟

第十三章:盟约如纸,人如孤舟 (第1/2页)

盟约的签署,定在初九,宜祭祀、会友、立约。
  
  那日清晨,江宁府难得放晴,阳光薄薄地铺在谢府残破的瓦檐上,将几日前那场血战留下的焦痕刀迹照得无所遁形。仆役们天不亮便开始洒扫庭除,试图用清水冲刷掉石缝里渗进的黑红血迹,可那些印痕浸得太深,水流过,只是将它们晕染得更淡、更模糊,却终究无法彻底抹去。
  
  谢停云站在停云小筑的窗前,看着前院方向忙碌的人影。碧珠替她梳头,手指一直在抖。
  
  “小姐,您今日穿哪件衣裳?”碧珠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了一夜的水汽。
  
  谢停云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沉默片刻:“那件月白的。银线兰草纹那件。”
  
  碧珠眼圈倏地红了。那是小姐最爱的一件,也是沈砚花厅当众折辱她那日穿的。穿这件去签盟约,是记仇,是倔强,还是……
  
  她没有问。她只是仔仔细细地替小姐梳好发髻,将那几根填满药粉的银簪簪入发间,最后将那柄薄如柳叶的短刃藏入袖中暗袋。
  
  今日沈府来使,谢府设签押堂于正厅。谢允执率族中耆老、残余心腹,列坐东首。西首的位置空着,那是留给沈家使者的。
  
  谢停云以嫡长女之身,坐于兄长下首。这是谢允执力排众议的安排。族中几位老顽固初时激烈反对——“女子岂能参与盟约大事?”“荒唐!谢家无人至此地步?”——但谢允执一言不发,只将那夜密室血战中妹妹拼死护印的始末冷冷道出。反对声戛然而止。
  
  谢停云端坐堂上,背脊挺直,月白深衣衬得她眉目愈发清冷。她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掌心微微潮湿。
  
  沈家会派谁来?
  
  沈砚?还是他座下哪位心腹?
  
  她下意识抚过袖中暗袋,那里贴身藏着那枚冰冷的兽头铁令。三日前望江茶楼一别,这枚令牌便未曾离身。她不知自己为何要随身携带,只是……不放心放在别处。
  
  辰时三刻,府外唱名声遥遥传来:“沈府——九爷——奉砚少爷之命,递送盟约草案——”
  
  谢停云手指倏然收紧。
  
  不是沈砚。
  
  九爷。
  
  那个在沈砚身边、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
  
  九爷今日穿着极体面的玄色绸衫,步履从容,身后只跟了两个捧匣的随从,姿态谦恭而疏离,看不出丝毫得胜者的倨傲。他向谢允执依礼作揖,言辞简洁得体,仿佛两家只是寻常通好的商贾,而非血仇百年、几日前还杀得天昏地暗的宿敌。
  
  盟约草案以蝇头小楷抄录于素白宣纸之上,一式两份,陈列于堂中长案。
  
  谢停云远远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恍惚觉得荒谬。百十条人命,祖业基业,父亲数日囹圄之难,自己即将踏上的为质之路——就轻飘飘地落在这几页纸上?
  
  谢允执接过草案,逐字逐句审阅。堂中寂静得能听见他翻页的沙沙声。
  
  约莫一炷香工夫,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掠过堂下九爷,又落在妹妹脸上。
  
  “条款……与商定无异。”他声音有些干涩,“南岸码头仓房三日内移交,谢家退出江宁府水路七成生意,岁贡分四季交付。盟约不称臣服,只称息兵,有效期十年,期满可续。”
  
  他顿了顿,视线垂落在案上:“质子一项……谢家嫡长女停云,即日入沈府,以客卿之礼相待,单独院落,自主起居,沈府上下不得无故侵扰。”
  
  堂中一片死寂。
  
  即使早已知道,即使这几日反复咀嚼消化,此刻听到这些冰冷的条款当众读出,谢家人依然感到一种剖心剜肉般的屈辱。几位族老别过头去,不忍看谢停云。年轻的子弟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青白,却只能咬牙忍着。
  
  谢停云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九爷待谢允执念完,微微欠身:“砚少爷口谕,盟约签署后,谢怀安老爷将于明日辰时,由沈府亲卫护送回府。其间若有不测,沈府愿负全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谢允执霍然抬头,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锐光。他原以为父亲归家不过是空口承诺,需等盟约履行数项后方能兑现。沈砚竟如此干脆?
  
  九爷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不解释,不多言。
  
  谢停云垂下眼帘。她想,沈砚大概是故意的。他要用父亲的安全归来,堵住谢家最后一丝翻悔的可能,也要用这份“诚意”,让谢家,让她……记住这个人情。
  
  盟约签署的仪式简短而压抑。
  
  谢允执提笔,在落款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苍劲,几欲穿透纸背。谢家的旧印在烛火上烘软,沉沉地压下去,在宣纸上留下殷红如血的印记。
  
  九爷代表沈砚,以沈家嫡脉之印落款。
  
  两枚朱印并列纸上,相隔不过三寸,像两道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
  
  仪式结束,九爷携其中一份盟约告辞。他走过谢停云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
  
  “谢小姐,”他压低声音,快得几乎捕捉不住,“砚少爷说,酉时日落,沈府东角门。凭令自入。”
  
  言罢,他不再停留,带着随从大步离去。
  
  谢停云站在原地,袖中那枚铁令仿佛骤然发烫。
  
  谢允执听见了那低语。他攥着另一份盟约的手指指节泛白,许久,才哑声道:“云儿,为兄送你。”
  
  申时三刻,谢停云最后一次走遍停云小筑。
  
  庭院里那几竿翠竹依旧萧疏,老梅树的铁黑虬枝依旧沉默地刺向天空。她伸手抚过梅树粗糙的树皮,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风刀霜剑,摧不折脊梁。
  
  母亲,女儿要去的地方,比风刀霜剑更冷。但女儿的脊梁,不会弯。
  
  碧珠跪在地上,将小姐常用的衣物、书籍、琴谱仔细收进箱笼,每放一件,眼泪便扑簌簌落下一串。她坚持要跟去沈府服侍小姐,被谢停云拒绝了。
  
  “沈府不是善地,”谢停云扶起她,替她擦去满脸的泪,“你跟了我这些年,该过些安稳日子了。我已托兄长将你母亲的药钱和你的嫁妆都备好,过些时日,寻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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