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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三日之限与未答之局

第十二章:三日之限与未答之局 (第1/2页)

谢停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谢府的。
  
  暮色早已沉透,府门两侧的灯笼惨白地悬着,映出朱漆上昨夜留下的几道刀痕。门房看见她,眼眶倏地红了,哽着嗓子喊了声“大小姐”,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只余下压抑的哽咽。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往里走。谢忠和几个护卫无声地跟在后面,像一行沉默的影子。
  
  穿过仪门时,谢允执已疾步迎来。他看见妹妹苍白如纸的脸色,瞳孔微缩,所有急切想问的话都卡在喉间。他抬手挥退了众人,只身陪着她,一路无言地走向停云小筑。
  
  直到踏入那扇熟悉的月洞门,碧珠远远迎上来又被他以眼神止住,谢允执才终于开口:“云儿,他……怎么说?”
  
  谢停云在梅树下停住脚步。夜风拂过,铁黑色的虬枝纹丝不动。
  
  “父亲还活着。”她先说了这句,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旧木。
  
  谢允执肩头一震,紧绷了一日的脊背似乎松了寸许,却又绷得更紧。他等着妹妹继续说。
  
  谢停云沉默了很久。
  
  月光穿过稀疏的枝桠,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碎影。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投在青石地上的影子,那影子单薄、伶仃,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
  
  “他要谢家……”她开口,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仿佛从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退出江宁府水路七成生意,让出南岸所有码头仓房。要父亲亲笔签下降书,公告江宁,谢家自此……臣服沈家,岁岁纳贡。”
  
  谢允执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拳头捏得指节泛白。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有当场骂出那些不堪的脏话。
  
  “还有呢?”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谢停云终于抬起头,看着兄长。那双素日清冷的眸子,此刻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深水,倒映着破碎的月光,还有更深处、连她自己都辨不真切的暗流。
  
  “还有我。”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入沈府为质。”
  
  “他敢!”
  
  谢允执暴怒的声音像炸开的惊雷,惊起了远处檐下栖息的宿鸟。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尾赤红,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愤怒、屈辱、杀意,在他胸口剧烈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我谢允执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妹妹去受那厮折辱!”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谢家还没死绝!父亲还在,我在,族中还有老弱妇孺,但骨气没丢!降书?臣服?做梦!”
  
  谢停云静静看着他,等他的咆哮在夜色中渐渐消散,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回响。
  
  “兄长。”她轻声唤他,像小时候那样,平静,温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谢允执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旧码头精锐尽丧,父亲被俘,二叔三叔叛逃,族中人心惶惶。”谢停云一字一句,像在替他清点残存的筹码,“沈家若趁势来攻,谢府能守几日?城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兄长,你比我更清楚——此刻的谢家,连‘玉碎’的资格,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也不能……”谢允执的声音哑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丝,“不能让你……”
  
  “兄长,”谢停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已成形的、冰冷的平静,“沈砚要我去,未必是折辱。他要的是一个质子,一个能拴住谢家的绳结。只要我活着,父亲能回来,谢家能苟延残喘,便有来日。”
  
  “来日?”谢允执惨然一笑,“什么来日?你去了沈府,那就是龙潭虎穴!沈砚此人阴鸷难测,他若对你不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谢家纵是苟活百年,又有何颜面面对祖宗?”
  
  谢停云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兄长,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澄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良久,她移开视线,望向高墙之外、沈家所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恍如另一座不夜之城。
  
  “三日后,子时,望江茶楼。”她说,“我给他答复。”
  
  谢允执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劝妹妹不去?那父亲的命呢?谢家残存的百十条人命呢?劝她去?那是亲手将自己的胞妹推向不可知的深渊。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满院竹叶簌簌作响。谢允执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良久,才极轻、极哑地吐出两个字:
  
  “……去吧。”
  
  他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停云小筑。月光将他佝偻的背影拖得很长,很长。
  
  谢停云看着兄长消失在月洞门外的夜色中,始终没有落泪。她只是慢慢走到那株老梅树下,伸出手,抚摸着粗糙皲裂的树皮。
  
  母亲在世时,最爱这株梅。她说,梅花性冷,开在百花凋尽的严冬,不争春,不媚俗,风雪压得愈重,枝头开得愈烈。
  
  “云儿,”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气息微弱,眼神却亮得惊人,“你要像这梅花。风刀霜剑,都摧不折你的脊梁。”
  
  母亲的手在她掌心渐渐冷却,但那句话,像一枚灼热的烙铁,烫在了她心上。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内室。碧珠红着眼眶服侍她洗漱,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她以平静的目光止住。
  
  这一夜,停云小筑的灯火很晚才熄。谢停云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
  
  三日后。子时。望江茶楼。
  
  她将亲口告诉沈砚,谢家的选择,和自己的命运。
  
  而她心里清楚,其实从来都没有选择。
  
  三日期限,对于残破的谢家而言,短得像一声叹息。
  
  谢允执没有将妹妹即将为质的消息公之于众。他只是强撑着疲惫的身心,一边收拢残部、清点损失,一边派人暗中打探父亲的近况,同时严密封锁府内外消息往来。二房三房叛逃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填补,族中人心惶惶需要安抚,城外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需要应对……千头万绪,像一团浸透了水的乱麻,死死缠住他。
  
  他几乎没有合眼。
  
  谢停云也没有闲着。她主动向兄长请缨,接手了内院庶务和伤员抚恤。一连三日,她穿行在谢府各个角落,核对库房存余,安排医者药材,安抚死伤家眷。那些或悲戚或惶恐的面孔,那些失去丈夫、父亲的孤儿寡母,那些因家族内斗而家破人亡的凄惨景象……她一一走过,一一记下,面上始终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
  
  碧珠跟着她,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却不敢劝。她知道小姐在用这种方式,向这座她即将离开的府邸,做最后的告别。
  
  第三日傍晚,谢停云处理完最后一桩伤员抚恤事宜,从临时安置伤患的偏院走出。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门口那丛凋零的蔷薇上。
  
  “大小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停云回头,是旧码头阵亡护卫周大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妇人。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那是周大唯一的遗孤,此刻正懵懂地啃着手指。
  
  老妇人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谢停云连忙扶住。
  
  “大小姐,老身……老身听说了。”老妇人浑浊的泪珠滚过沟壑纵横的脸颊,“您为了换回老爷,为了咱们谢家还能活下去,要去那吃人的沈府……”
  
  谢停云扶她的手微微一僵。
  
  “老身不识字,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老妇人紧紧攥着她的手,枯瘦的手指像冬天的老树根,“老身只知道,周大是替谢家死的,死得值。他临去前跟老身说,娘,谢家是咱们的根,根不能烂。老身不懂什么根不根,老身只知道,大小姐这样的好人,不该……”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反复摩挲着谢停云的手,老泪纵横。
  
  谢停云蹲下身,与老妇人平视。她抬起手,轻轻替老妇人擦去脸上的泪。
  
  “婆婆,”她轻声说,“周叔是为谢家死的,谢家欠他,也欠您。我做的这些,远远不够。您要好好活着,把小周大哥拉扯大。告诉他,他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有给祖宗丢脸。”
  
  老妇人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那男童不懂大人们在哭什么,只是觉得气氛凝重,怯生生地扯了扯祖母的衣角,小声道:“奶奶,不哭……阿毛长大了,给奶奶买糖吃……”
  
  谢停云看着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忽然觉得,今夜无论沈砚如何折辱,如何冷酷,她都能承受。
  
  她要为谢家挣一条生路。也要为这些活着的人,挣一口喘息。
  
  天色终于黑透了。子时将近。
  
  谢停云换上了那身玄色衣衫,对着铜镜,仔细绾好发髻,簪上那几根重新填满药粉的银簪。短刃贴身藏好,荷包里的药粉分量充足。她看着镜中那个眉眼沉静、神色如霜的女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今夜,不是去受辱。是去谈判。
  
  她手中有筹码——谢家虽残破,但仍有百十条人命,仍有传承百年的商业脉络,仍有沈家需要的、某些她还不知道的东西。沈砚要她为质,要谢家臣服,但这些都只是条件。条件,就可以谈。
  
  她不是待宰的羔羊。
  
  “小姐,”碧珠带着哭腔,最后一次为她整理衣襟,“您……您一定要回来。”
  
  谢停云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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