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流与暗伤 (第1/2页)
雨下了一夜,到早上才渐渐停歇。
城西老码头在晨雾中显露出破败的轮廓。
这里是江海市最早的外贸码头,二十年前还船来船往,如今早已废弃。
生锈的吊臂像巨人的骨架耸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仓库铁皮屋顶塌了大半,地面长满杂草,到处是破碎的集装箱和废弃的轮胎。
早上八点,铁头带着三十八个人,整齐地站在三号仓库前的空地上。
这些人清一色黑色短袖,迷彩裤,军靴。
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眼神凶悍,裸露的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有些脸上还带着疤。
往那儿一站,一股子亡命徒的戾气扑面而来。
铁头站在最前面,光头在晨光下泛着青色的光,刀疤脸比昨天更肿了些,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码头入口方向,手心有些出汗。
“铁哥,”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问,“那小子……真那么邪乎?”这汉子外号“黑熊”,是铁头手下最能打的,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斤,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昨天他没去山道,听说十几个兄弟被一个照面放倒,死活不信。
“待会儿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铁头声音低沉,“记住,叫大哥,别小子小子的。”
黑熊撇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不服。
八点十分,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路虎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溅起浑浊的积水,稳稳停在空地上。
车门打开,林天下了车。
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深灰色工装裤,还是那双旧帆布鞋。
但洗了澡,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看人时像能看进骨头里。
“大哥!”铁头连忙迎上去。
林天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三十八个人。
他的视线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评估,就像看路边的树。
但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名字。”林天开口。
“铁头,本名王铁军。”铁头连忙说,“这些都是我兄弟,能打的都在这儿了。”
林天走到人群前,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从今天起,”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不混黑道了。”人群一阵骚动。
“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黑熊忍不住开口,“我们不混黑道,吃什么?喝西北风啊?”
林天看向他:“你叫什么?”
“黑熊!”汉子挺起胸膛,“道上混的,谁不知道我黑熊的名号?”
“力气很大?”林天问。“一拳能打死牛!”黑熊傲然。
“来,”林天招招手,“打我。”黑熊一愣,看了眼铁头。
铁头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哥,那我可不客气了!”黑熊咧嘴一笑,拉开架势。
他身高体壮,这一动,全身肌肉虬结,像头人形暴熊。
他低吼一声,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冲过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砸林天面门!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钢板都能砸出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天没动。
直到拳头离他鼻尖不到二十公分时,他才动了——不是躲,不是挡。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地点在黑熊手腕内侧某个位置。
“噗”的一声轻响。
黑熊那势如破竹的一拳,突然僵在半空。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却一动不动了。
“你……”黑熊眼珠子瞪得老大,想说话,却发现连嘴唇都动不了。
林天收回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砰!”黑熊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点穴?!”有人颤声问。
林天没回答。
他蹲下身,在黑熊胸口又点了一下。
“咳咳咳……”黑熊猛地咳嗽起来,手脚恢复了知觉。
他撑起身子,看向林天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不服变成恐惧,再变成敬畏。
“大、大哥……我服了……”他爬起来,单膝跪地,“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林天扶起他,看向所有人:“我要开一家医馆。
你们负责安保,顺便学点正经本事。
”“医、医馆?”有人傻眼,“大哥,我们这群粗人,打架还行,看病……那不是闹吗?”
“能学就学,不能学就当保安。”林天从车里拿出一本手抄册子,递给铁头。
册子很厚,牛皮纸封面,用麻线装订。
铁头翻开,只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配着精细的人体穴位图、草药素描。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但又有一种独特的气韵。
“这是基础的跌打损伤治疗方法,一共七十二种常见外伤的处理方案。”
林天说,“一周内背熟。一周后考核,合格的人留下,不合格的,领一笔钱走人。”
铁头捧着册子,手都在抖:“大哥……这是您写的?”
“在监狱里闲着没事写的。”林天轻描淡写,“有些是在古医书上看到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实用,但未必符合正统医学,别外传。”
“是!是!”铁头如获至宝,连忙把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去找店面,”林天继续说,“钱从那张卡里出。要求:临街,两层以上,带后院,周围环境要静。记住——”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医馆的名字,叫‘刺影’。”
“刺影……”铁头咀嚼着这个名字。
听起来不像医馆,倒像个杀手组织。
但他没敢问,只是重重点头:“明白!今天就去办!”林天正要转身上车,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江海本地的。
他接起:“哪位?”
“林天先生?”那头是个女声,清冷,音质干净得像山泉撞石,“我是颜如玉。方便见一面吗?”
林天顿了顿:“有事?”
“关于你父母的死因,我查到一些线索。”颜如玉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天心上,“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早九点,澜岸咖啡厅见。”电话挂断。
林天握着手机,站在晨光里,很久没动。
父母……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六岁前的记忆一片空白,福利院的人只说他是被遗弃在门口的,身上除了那身衣服,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颜如玉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的父母不是抛弃他,而是……死了?
他收起手机,眼神沉了沉。
远处江面上,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声音沉闷,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同一时间,城南旧居民区燕茹租的房子在一栋六层老楼的顶层,没有电梯。
楼道里堆满杂物,墙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她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月薪六千,在江海这种一线城市刚够生活。
但她把小小的出租屋收拾得很干净——米色窗帘,原木色家具,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早上七点半,她拎着包下楼,准备去上班。
包里装着昨晚加班做的设计方案,还有一份给林天准备的礼物——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秋天了,她记得林天怕冷,以前一到秋冬就咳嗽。
走到三楼时,她听到楼下有脚步声。
很重,不止一个人。
燕茹没多想,继续往下走。
刚到二楼拐角,迎面撞上两个黑衣男人。
两人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材高大,眼神冰冷。
燕茹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墙边靠了靠,想让他们先过。
但两人没动。
其中一人突然伸手,一块浸了药水的毛巾猛地捂在她口鼻上!“唔——!”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燕茹眼前一黑,拼命挣扎。
手里的包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她伸手去抓楼梯扶手,指甲在铁栏杆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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