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午四点的胶片电影上 (第2/2页)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粉笔灰味,还有一种塑料书皮被炙烤发出来的一股怪味。
受不了了。
至少陈拙有点受不了了。
陈拙喝最后一口奶,把AD钙奶放在桌角。
那已经放了一包奥利奥,两块大白兔,还有一包小当家。
他看着黑板。
黑板上的字被阳光晃得根本看不清,只有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他看看手里的草稿纸。
白纸反射着白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陈拙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如果不改变环境,他解开这道题需要三十分钟,并且会伴随着头疼,脱水以及视力下降的风险。
如果改变环境,虽然需要消耗一定的体力,但可以将解题时间压缩到十分钟,并且可以获得显著愉悦感。
根据最小作用量原理,路径选择一目了然。
陈拙推了推眼镜,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习题集,站了起来。
陈拙这一站起来,周围几个正在对他嘘寒问暖的女生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弟弟?要去厕所?”李晓雅关切的问。
“不是。”
陈拙摇了摇头。
“太亮了。”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第一排,向教室后排走去。
后面。
此时此刻,以后排的一群“坏小子”为首,正在尝试进行一场努力自救的行动。
“胶带!胶带呢!快给我!”
“哎呀,你别贴那儿!歪了歪了!这报纸怎么这么脆啊,一撕就烂!”
“刘飞你大爷的,你踩着我桌子了!”
几个男生正踩在课桌拼成的简易脚手架上,手里拿着旧报纸和透明胶,试图把那些漏光的窗户糊上。
领头的是刘飞。
这小子个头挺高,有一米七,皮肤黝黑,是班里的捣蛋鬼头子。
他现在正光着膀子,校服卷到了咯吱窝,满头大汗的把一张《体坛周报》往玻璃上怼。
但他们的手艺就多少有点不堪入目了。
报纸贴的歪七扭八,有的地方贴了三层,有的地方还漏着缝,外面的暖风一吹,那报纸哗拉哗拉乱响,像个破烂的窝棚。
阳光依然从那些缝隙中钻进来,形成一道道更刺眼的光柱,把教室切割的支离破碎。
“这破学校,窗帘坏了也不修,想晒死老子啊。”
刘飞刚把一张报纸贴上去,就因为透明胶黏性不好,报纸飘飘悠悠的掉下来,正好就糊在了他全是汗的脸上。
底下一伙男生哄堂大笑。
“笑个屁!有本事那么上来贴!”
刘飞气急败坏的扯下报纸,把那一团报纸揉成球狠狠的摔向了地面。
就在这时,有人拽了拽他的裤子。
刘飞正一肚子火呢,低头一看。
陈拙正站在椅子下面,仰着头看着他。
逆着光,陈拙的眼镜白晃晃的,看不清眼神。
“拙哥?”
刘飞愣了一下。
虽然陈拙平常不怎么跟这帮皮小子玩,毕竟一个是做微积分的,一个是看武侠小说的,感觉物种都不太一样。
但在市一中,成绩就是硬通货。
第一的威慑力,比教导主任还管用。
而且男生们私底下都觉得陈拙挺酷的。
上次数学课,老赵特许陈拙看闲书,这事儿在男生堆里那可不失为一美谈,羡慕的要死。
所以虽然陈拙的年纪小,但男生们还是决定尊称陈拙一声拙哥。
“咋了拙哥?你也来帮忙?”
刘飞擦了擦下巴上的汗,语气稍微客气了一点。
“你们贴的太丑了。”
陈拙平静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没有修饰,直击灵魂。
“而且没用,透光。”
“你看那边,漏得像筛子一样。”
陈拙指了指旁边的那扇窗户。
刘飞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那咋整?没别的纸了,透明胶也不粘,凑合挡挡呗。总比晒死强。”
“全撕了。”
陈拙说。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啊?”
刘飞以为自己听错了,弯下腰凑近了点。
“拙哥你说啥?”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报纸全撕了。”
陈拙指了指那几扇被贴的像乞丐补丁一样的窗户。
“所以窗户,全部封死。贴两层,一点光都别透。”
他顿了顿,抬起头,透过眼镜片看着刘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咱们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