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到来 (第2/2页)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边,母亲干完活,回到家里,却没看到我的身影,锅里也没有煮饭,心里顿时慌了神。“无忧?无忧!”母亲在家里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忙转身去找父亲,父亲此时正在前院劈柴,听到母亲的呼喊,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怎么了?无忧不见了?”父亲急忙问道。母亲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让他回家煮饭,我回来就没看到他,家里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他会不会……会不会在后山?”一听到“后山”两个字,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我向来怕后山,从不独自一人去那里,如今不见踪影,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
“走!去找!”父亲来不及多想,拉着母亲,就朝着后山跑去。两人在山里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恐惧,后山的山谷里,回荡着他们的呼喊声,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们沿着我可能走过的路,一点点地搜寻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后山向来偏僻,偶尔会有野兽出没,更别说,还有爷爷曾经提起过的那些“诡异”之事。
不知找了多久,就在母亲快要崩溃的时候,父亲突然在一片灌木丛旁,看到了我的身影。“无忧!在这里!”父亲大喊一声,快步冲了过去,母亲也连忙跟了上去。只见我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冰冷,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无忧!伢子!你醒醒!”母亲扑在我身上,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父亲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鼻子,又探了探我的脉搏,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凝重:“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我先抱他回家!”
父亲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来,快步朝着家里跑去,母亲跟在一旁,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回到家里,他们把我放在床上,母亲连忙用温水给我擦脸、擦手,父亲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摸我的额头,一会儿探我的脉搏,却始终不见我醒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母亲急得浑身发抖,“无忧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不是撞邪了?要是你爹在家就好了……”提到爷爷,父亲的脸色沉了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爷爷离开了,如今,只能靠他们自己。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满心绝望的时候,放在我枕头边的一个小东西,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晕。吸引着父亲的眼光,那是一个木雕的拨浪鼓,是爷爷在我小时候亲手做给我的,木头已经变得光滑温润,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平日里,我总把它放在身边,想念爷爷的时候,就摇一摇,听着那“咚咚”的鼓声,就像是爷爷还在我身边一样。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木雕拨浪鼓,并非寻常物件——它是爷爷用自身附灵过的,里面寄托着他的一缕神念,也是他留给我的护身符。我父亲仿佛明白了什么,把拨浪鼓摇了起来,拨浪鼓的光晕越来越亮,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从拨浪鼓里散发出来,缓缓地笼罩着我的身体,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驱散殆尽。
我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躺在爷爷的怀里,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鼓声,还有爷爷温柔的呢喃:“无忧,别怕,爷爷在……”紧接着,我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半空中,眼前一片昏暗,而那拨浪鼓的鼓声,像是在黑暗世界里点着的一盏灯,照亮我回到躯壳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魂魄终于被拉回了我的身体里,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布满泪痕的脸庞,还有父亲一脸焦急与欣慰的神色。“母亲……父亲……”我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无忧!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母亲一把抱住我,喜极而泣,“吓死母亲了,吓死母亲了……”父亲也松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了,无忧,没事了。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枕头边那个依旧散发着微弱光晕的木雕拨浪鼓,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爷爷虽然离开了,可他依旧在默默保护着我。而那个诡异的呼唤声,还有我晕倒的真相,以及老妪李清微找爷爷的急事,还有爷爷口中的传承、神魂观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在我心里,变得越来越浓。我隐隐觉得,爷爷的神秘,后山的诡异,还有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而我平静的生活,或许,从这一刻起,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此时,在某处偏僻的小屋内,烛火昏黄摇曳,将墙面映得忽明忽暗。老妪李清微盘腿坐在床沿,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发黑的木珠,嘴里念念有词,语调晦涩低沉,混着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忽然,她捻动木珠的手指猛地一顿,双眼骤然睁开,浑浊的眼眸内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淡淡的释然,低声呢喃道:“咦?那萧老头竟真的不在家?倒是奇了……这娃娃的魂魄,竟能被硬生生拉回去,难不成他早留了后手,请了高人护着?”
她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急切,反倒多了几分叹惋:“罢了罢了,本就祸不及子女,何况是他萧玄一的孙儿,与我无冤无仇,不应波及到这小孩。”说罢,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的土炕上——那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蜷缩着身子,双目紧闭,小脸依旧苍白,眉头紧紧蹙着,似在承受着无形的苦楚。老妪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先前眉宇间的锐利与冷意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她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她:“我的乖囡,再等等,奶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定不会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