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劵 江城跪影 第五章 13路末班车,午夜不归人 (第1/2页)
理发店镜鬼任务结束后,林野彻底融入了第三支队。
他不再是那个连握符纸都会手抖的新人,每天天不亮就跟着赵虎练体能、学应急搏杀、练各类装备的拆解与使用,晚上就泡在苏晓棠的档案室里,啃完了近十年江城所有的异常事件档案,把各类异常的应对规则、禁忌边界、处理流程,记得滚瓜烂熟。
赵虎常拍着他的肩膀笑,说他是自己带过最有天赋的新人——不是胆子最大的,却是最稳的。干他们这行,胆子大的人年年有,可能活下来的,永远是那些对规则心存敬畏、遇事不慌的人。
苏晓棠也给林野更新了装备库权限,从之前只能领用基础C级装备,到现在可以申请B级专用装备。她特意给林野定制了一套便携装备包,巴掌大的防水腰包,里面分层装着镇灵灯、各类符纸、破妄手电、备用护身徽章,还有一把特制的折叠式破邪短刀,是赵虎亲手帮他打磨的,刀刃上的符文,是苏晓棠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这把刀叫守心,是我们队里的传统,每个转正的队员,都会有一把专属的破邪刀。”苏晓棠把短刀递给林野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虎哥的叫镇山,队长的叫封渊,你的叫守心,就是希望你无论遇到什么异常,都能守住本心,不破戒,不妥协。”
林野接过那把冰凉的短刀,指尖抚过刀刃上细密的符文,心里暖烘烘的。他从小无父无母,在亲戚的白眼和接济里长大,来到江城两年,从来都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从来没有人这样把他放在心上,给他准备专属的东西,教他怎么活下去,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别人。
太平巷44号,不再只是一个上班的地方,成了他在这座城市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可这份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最近半个月,江城的异常事件爆发得越来越频繁。以前一个月也就两三起C级异常,现在一周就能接到四五起任务,从C级到B级,甚至有两次,监测到了A级异常的波动,最后是总局特派队出手,才勉强镇压下去。
太平巷44号的灯,几乎每天都亮到凌晨。陈砚几乎天天都在和总局通加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就会站在那张巨大的江城地图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他左眼的眼罩,换得越来越频繁,偶尔林野会看到,他摘下眼罩的时候,左眼的位置,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周围的皮肤,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活过来的符咒。
林野从来没有问过。
他牢牢记得三条铁律的第一条: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记的不记。他只是在陈砚熬夜的时候,默默泡一杯热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在陈砚因为封印的事头疼的时候,主动承担起队里的日常巡查工作,带着赵虎把负责的片区,一遍一遍地排查隐患。
他能做的不多,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个把他领进门、教他活下去的队长,多分担一点。
这天晚上八点,队里的周会刚开到一半,刺耳的紧急任务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太平巷44号。
红色的警报灯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滴滴”声,苏晓棠瞬间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还有一段段模糊的监控画面。
陈砚猛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脸色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报情况。”
“紧急任务,编号南江-2024-B033,存在极高升级风险!”苏晓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尖点在屏幕上,一张江城夜间公交线路图被投在了白板上,“任务地点:江城13路夜班公交,运行路线从城西客运站到城东码头,全程27公里,共32个站点。”
“异常类型:空间类咒灵·午夜不归车。”
“异常等级:目前为中危·B级,已确认失踪人数7人,全部是在近半个月内,乘坐13路末班车后失联的,警方调取了沿途所有监控,都只拍到他们上了车,再也没有拍到他们下车的画面,车辆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每天凌晨零点准时从城西客运站发车,却永远到不了终点站。”
屏幕上切换出了七个失踪者的信息,最大的四十多岁,是夜班下班的工人,最小的只有十七岁,是下晚自习的高中生,男女都有,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在深夜乘坐了13路末班车,从此人间蒸发。
“我们已经核实了13路公交的背景。”苏晓棠调出了一份二十年前的事故报告,语气沉了下来,“二十年前,也就是2004年的冬天,13路夜班公交出过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当时的司机叫王建军,四十岁,开了十几年公交,技术很好,从来没出过事故。出事那天晚上,下着大雪,他开着末班车从城西客运站发车,行驶到跨江大桥的时候,为了避让一辆逆行的小轿车,猛打方向盘,公交车冲破了大桥的护栏,直接掉进了江里。”
“车上连司机带乘客,一共12个人,无一生还。因为江水太冷,水流太急,很多尸体都没能捞上来,包括司机王建军的。事故认定是逆行小轿车全责,可从那之后,13路夜班公交就开始闹鬼了。”
她顿了顿,调出了当年的新闻报道和居民举报记录:“很多夜班司机都说,半夜在跨江大桥上,会看到一辆编号13路的旧公交车,开着车灯,从桥面上开过去,车轮却不沾地面;还有很多居民举报,说每天凌晨零点,能听到13路公交的报站声,可马路上根本没有车;更有人说,坐过这辆末班车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公交公司换了好几批司机,改了三次运行路线,可怪事从来没停过,最后没办法,十年前就取消了13路夜班公交,只保留了白天的班次。可从半个月前开始,这辆消失了十年的午夜末班车,又重新出现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晓棠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警报灯闪烁的“滴滴”声。
空间类异常,是B级异常里最危险的一类。它不像镜鬼那样,只局限在固定的空间里,它能在整条线路上自由穿梭,能制造独立的异空间,把上车的人困在里面,永远无法离开。更麻烦的是,空间类异常的规则,往往藏得很深,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异空间里,永远成为车上的“乘客”。
赵虎握紧了手里的破邪刀,骂了一句:“又是这种带异空间的,最他妈难缠,一旦上了车,车门一关,就等于进了它的地盘,所有规则都由它说了算。”
陈砚的目光落在线路图上,指尖点在了跨江大桥的位置,那里是当年事故的发生地,也是整条路线的中点。他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苏晓棠:“禁忌规则核实清楚了吗?”
“根据失踪者最后留下的信息、沿途监控、还有我们的监测数据,目前核实了三条核心禁忌规则,全部是死线,一条都不能犯。”苏晓棠的指尖点在屏幕上,把三条规则标成了刺眼的红色。
“第一,上车后,绝对不能接车上任何‘乘客’递过来的任何东西,无论是水、纸巾、还是零钱,一旦接住,就会被认定为‘同类’,永远留在车上。第一个失踪的高中生,就是在车上接了旁边‘人’递过来的纸巾,从此失联。”
“第二,绝对不能在非站点要求下车,也不能在车辆行驶中强行开门、跳车,一旦破坏行车规则,会被司机直接‘清理’。我们在跨江大桥下的江水里,找到了两具失踪者的尸体,都是试图跳车,全身骨头寸断,死状和当年事故里的遇难者一模一样。”
“第三,绝对不能和驾驶位上的司机对视,也不能打扰司机开车,对视超过三秒,灵魂会被直接拖入当年的事故现场,重复无尽的坠江死亡循环。这是最核心的死线,也是所有失踪者都触犯过的规则。”
三条规则,每一条都通往死亡。
一旦破戒,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陈砚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冰冷,不容置疑:“本次任务,全队出动。我任总指挥,提前前往跨江大桥,布置封禁阵盘,一旦异空间出现波动,立刻封锁整条大桥,绝不让它带着被困人员坠入江里,彻底消失。”
“赵虎、林野,组成攻坚组,提前在城西客运站等候,零点整,准时登上13路末班车。赵虎负责正面牵制,保护被困人员;林野负责排查异空间核心,定位司机王建军的怨念本体,完成镇压。”
“苏晓棠留在指挥车,全程实时监测车辆位置、异空间波动、怨念浓度,同步车辆行驶路线,给老赵和林野提供实时情报支援,同时对接公交公司,关停白天所有13路公交,封锁整条线路,防止无关人员闯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野身上,眼神里带着信任,也带着一丝严肃:“林野,这是你第一次作为核心攻坚手执行任务,记住,严守规则,稳住心神,无论车上发生什么,都不要乱。我和老赵会一直在你身边。明白吗?”
林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明白,队长!保证完成任务,严守规则,绝不拖后腿!”
这是他转正之后,第一次承担核心任务。不再是辅助,不再是诱饵,是要亲手找到怨念核心,完成镇压,还要救出被困在异空间里的人。他心里不是不紧张,可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了活下去而卖命的新人,他是异常管控局的正式外勤队员,他要守住那些无辜的人,守住这条线路上的人间秩序。
“装备升级。”陈砚抬了抬下巴,苏晓棠立刻起身走进了装备库。
“赵虎,配一号破邪刀、空间锚定符、五张镇煞符、全套护身甲、应急通讯器。”
“林野,配守心短刀、特制镇灵灯、破妄手电、异空间定位仪、核心镇压符、四枚护身徽章、隔音耳罩、应急通讯器。”
“我带二号封禁阵盘、全频段信号屏蔽装置、跨江大桥全域封锁符。”
很快,苏晓棠拿着装备走了出来,一一分发给众人。林野接过自己的装备,一样样检查好,塞进了随身的腰包里。异空间定位仪是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能在异空间里精准定位怨念核心的位置;核心镇压符是用朱砂混合着麒麟血画的,比之前用的所有符纸都要厚重,上面的符文复杂得像一张网,专门用来镇压空间类异常的怨念本体。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白色的厢式货车准时驶出太平巷,朝着城西客运站的方向开去。
夜色越来越浓,江城的街道上,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少,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很长,像一个个站在路边的人,盯着驶过的车辆。
苏晓棠坐在监控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耳机里传来她清晰的声音:“队长,整条13路运行线路已经全部封锁,公交公司已经关停了所有相关班次,沿途监控全部接管,没有无关人员闯入。怨念核心已经激活,预计十分钟后,会在城西客运站现身。”
“收到。”陈砚应了一声,看向赵虎和林野,“城西客运站到了,你们两个准备下车。记住,无论车上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通讯器全程保持开启,我和晓棠会全程同步信息。零点十五分,车辆会行驶到跨江大桥,那是怨念最强的地方,也是你们完成镇压的最佳时机。”
“放心吧队长!”赵虎拍了拍胸脯,把破邪刀背在身后,咧嘴一笑,“我肯定把林野和被困的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林野握紧了手里的守心短刀,对着陈砚点了点头:“队长,等我们回来。”
货车稳稳地停在了城西客运站的后门,赵虎和林野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跳了下去,很快融入了客运站深夜的黑暗里。
城西客运站早已停运,整个候车大厅漆黑一片,只有门口的保安室亮着一盏灯,里面的保安已经睡着了。13路公交的发车点,在客运站最角落的站台,周围一片漆黑,连路灯都坏了,只有风卷着落叶,在站台上来回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东西。
林野和赵虎躲在站台后面的柱子旁,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空荡荡的站台。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就是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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