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点石成金的垃圾 (第1/2页)
许清欢下车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层厚厚的浮灰。
风从牛首山的山口灌进来,卷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扑在脸上有点呛。她没躲,甚至还得以此为荣。
这就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废料”。
眼前这条路基已经铺出去几十丈,灰扑扑的,像一条死蛇趴在荒地上。那些花重金买来的粗铁条,被流民们横七竖八地扔在路基里,毫无章法,有的甚至支棱出来,看着就扎脚。
这画面太美。
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许清欢心情舒畅,这十万两银子算是听不见响儿了。
路边蹲着几个烧窑的匠人,正围着一堆搅拌好的泥浆发愁。领头的是个老头,叫老李头,手里拿着把铁铲,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灰。
许清欢走过去。赵四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账本,亦步亦趋。
“大小姐。”
老李头看见红斗篷,吓得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哆哆嗦嗦地要跪。
“这种灰粉太……太难伺候了。”老李头指着那堆泥浆,声音发苦,“拌了水就是烂泥,还得往里掺沙子石头。这东西既不能砌墙,也不能烧砖,铺在路上就是一滩稀泥。”
许清欢看了一眼那滩烂泥。
丑。确实丑。这就对了。
“我就要它烂。”许清欢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石子滚进泥浆里,瞬间被吞没,“越烂越好。要是铺出来跟官道似的那么平整,我还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老李头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干了一辈子窑匠,没见过这种往地里泼钱的主顾。那些灰粉是火山灰和石灰的混合物,以前都是倒进河里冲走的废料,这大小姐非要高价收来,还非要往里拌铁条。
这不是糟蹋东西是什么?
许清欢视线转了一圈,落在旁边一块已经干透的灰块上。
那是一个废弃的模具,大概是工匠们试手用的,被扔在路边的草丛里。里面的泥浆已经凝固了,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的硬块,表面坑坑洼洼,难看得要死。
“那是什么?”许清欢指了一下。
老李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唰地白了。
那是他中午歇晌的时候忘倒掉的废料。这种灰粉拌了水,要是半个时辰不用完,就会变硬,把模具都给废了。这可是大小姐花钱买的“贵重”材料,被他给放坏了。
“大小姐恕罪!”
老李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是小老儿疏忽!小老儿这就把它弄碎了重新拌!”
他说着,爬起来抓起铁铲,抡圆了胳膊,照着那块硬邦邦的灰块狠狠砸下去。
这一下是用了死力气的。他是想证明自己没偷懒,也是想赶紧把这块碍眼的“废料”给处理了。
当!
一声脆响。
声音不像铲在泥土上,倒像是铲在生铁上。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老李头只觉得虎口发麻,手里的铲子被震得脱手飞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铲头卷刃了。那个灰白色的硬块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依旧顽固地趴在那儿,嘲笑他的无力。
老李头傻了。赵四也傻了。周围干活的流民都停下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那块崩坏了铁铲的石头。
许清欢眼睛亮了。
她两步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石头。
冰凉。坚硬。粗糙。
这触感……怎么这么熟悉?她上辈子住的烂尾楼不就是这种手感吗?
这就是水泥?
这就是那个改变了建筑史、却因为太丑而被她嫌弃的水泥?
许清欢心里一阵狂喜。
这东西好啊。这东西一旦凝固了,那就跟石头一样硬。这要是铺在路上,以后想拆都拆不掉。
拆不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一片荒山就被这堆丑陋的石头彻底锁死了。以后就算想开发这片地,光是清理这些路基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才是真正的败家。这才是绝户计。
许清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着还在发抖的老李头,眼神里全是赞赏。
但这赞赏在老李头眼里,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完了。把大小姐的宝贝材料弄成了这副铲都铲不动的死样子,这是要杀头啊。
“这……”老李头牙齿打颤,拼命想找个借口。
视线扫过路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铁条,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求生欲让他编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理由。
“大小姐……这……这东西虽然硬,但它……它能防盗!”
老李头指着那块石头,结结巴巴地胡扯,“您看,这铁条埋在土里,容易被刁民挖去卖铁。但这灰浆子一旦干了,就把铁条咬死了。但这东西一旦干了,就把铁条咬死了。就算是拿铁锤砸,也别想把铁条抠出来!”
赵四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防盗?把铁条锁死在路里?这不就是大小姐之前说的“增加重量、让人搬不动”的升级版吗?
这就是要把钱焊死在地上啊!
“大小姐!”赵四上前一步,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劈叉,“老李头说得对啊!这可是神技啊!咱们花了那么多钱买的铁条,要是被偷了多可惜。用这法子一固,那铁条就跟山长在一起了,谁也拿不走!”
许清欢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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