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点石成金的垃圾 (第2/2页)
她差点笑出声。
谁担心铁条被偷了?我巴不得有人来偷,偷光了我好再买,再花钱。
但是,把钱焊死在地上。这个说法太诱人了。
这一根根铁条,这一车车灰粉,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堆永远无法回收、无法变现、甚至无法清理的工业垃圾。这简直就是败家学的巅峰之作。
“防盗?”
许清欢挑眉,把那种贪婪守财奴的嘴脸摆出来,“有点意思。我许家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钉子,烂在地里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她指了指那块硬石头,“这种配方,还有谁知道?”
老李头愣了一下。配方?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把火山灰和石灰乱拌一气。
“没……没了。”老李头摇头,“就咱们这儿的几个窑匠知道。”
“买了。”
许清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扔在老李头面前的尘土里。
一百两。
对于一个窑匠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够他养老送终了。
“这一百两是你的赏钱,也是买断费。”许清欢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从今天起,这种把灰变成石头的法子,就是我许家的独门秘方。除了给我修路,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许给别人用。”
“要是让我知道外面哪家铺子用了这种料……”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工匠,“我就把谁埋进这路里,当桩子使。”
这种恶毒的威胁对于工匠们来说非常受用。他们不怕被骂,就怕主家不给钱。现在不仅拿了钱,还拿了封口费,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是是是!大小姐放心!”老李头抓起那张银票,手都在抖,“这法子就是烂在肚子里,小老儿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这就是把“水泥”这个划时代的发明,变成了一种只能用来修烂路的垃圾技术。
许清欢很满意。垄断。哪怕是垄断垃圾,那也是垄断。
“赵四。”许清欢心情大好,看那个丑陋的路基都顺眼了不少,“传令下去。以后所有的路段,都按这个法子弄。”
她指着那些铁条,“铁条给我往死里加。别心疼钱。我要这路硬得连雷都劈不开。”
“还有那个桩子。”她指了指前面准备架桥的地方,“别用木头了。用这玩意儿给我浇。弄粗点,难看点。我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许家那个败家女修出来的怪物。”
“得令!”赵四答应得震天响。
日头偏西。
工地上的火把亮了起来。几千个流民,加上几十个工匠,开始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施工。
许清欢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她看着那些工匠把搅拌好的灰浆一桶桶倒进木模里。那里竖着几根手腕粗的钢筋,像某种狰狞的骨架。
灰浆倾泻而下,淹没了钢筋,填满了缝隙。
第一根钢筋混凝土立柱,就在这种荒诞的氛围里诞生了。
没有剪彩,没有欢呼。只有许清欢嫌弃的眼神,和赵四心疼钱的抽气声。
这东西立在那儿,灰扑扑的,表面粗糙不平,确实丑得惊心动魄。
但在许清欢眼里,那是金钱的坟墓。
每一桶灰浆倒下去,就是几两银子没了。每一根铁条埋进去,就是几十文钱消失了。这种花钱如流水的速度,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天彻底黑透了。
县衙后院的账房里点着好几盏灯。桌上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许清欢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账单。
“今日工钱支出五百二十两。”
“肉食采买二百三十两。”
“收购灰粉、铁条、河沙,共计八千四百两。”
“杂项支出一百五十两。”
总计九千三百两。
一天。就这一天,把以前桃源县半年的赋税给花没了。这还没算后面要追加的那些更贵的材料。
许清欢合上账本,长出了一口气。
舒服。这种看着钱变成废料的感觉,比赚钱爽多了。
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虽然还是不动,但她觉得问题不大。这么败家,这么糟蹋东西,这么把战略物资埋进土里。
朝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治她一个“毁坏国帑、私藏精铁”的罪名。到时候别说流放,搞不好能直接抄家。
抄家好啊。抄家就能回现代了。
许清欢把账本往桌上一扔,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冷的,但心是热的。
她站起身,推开窗户。
外面是漆黑的夜色,只有城西那个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红色的火光。那是她的工地。是她的杰作。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方向,在那条蜿蜒向上的丑陋路基下,大乾王朝的命运正在发生偏转。
那条被她视为垃圾通道的路,硬度超过了京城的城墙。那根被她嫌弃难看的柱子,能扛住万斤重压。
而在那个被她随手画了红圈的牛首山顶。未来的某一天,那里会成为整个大乾最坚不可摧的堡垒,成为北方铁骑南下时无法逾越的天堑。
至于现在。
许清欢只是打了个哈欠,觉得这败家的一天过得真是充实又美好。
“睡觉。”她关上窗户,把那点寒风挡在外面,“明天接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