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黄金策 (第1/2页)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清欢靠在车厢软垫上,手里那本账册已经被捏出了褶皱。牛首山的流民太听话,听话得让她绝望。那帮人不仅不恨她,反而把她供上了神坛。每卖出一把锄头,每发下去一碗红烧肉,那个该死的系统进度条就往回缩一截。
钱越花越多,名声越来越好。再这么下去,别说流放,她甚至能混个青史留名。
车厢外传来嘈杂的人声,紧接着是一股冲鼻的酸臭味。那味道极具穿透力,隔着厚重的帘子也能把人熏得头晕。
许清欢皱眉。李胜坐在车辕上,正拿袖子捂着口鼻:“大小姐,前面是西市。这地界脏,咱绕道?”
“停。”
许清欢非但没让绕道,反而伸出手,一把掀开了帘子。
热浪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西市是桃源县最底层百姓讨生活的地方,也是整个县城最藏污纳垢的所在。街道两旁的排水沟早就堵死了,黑绿色的脏水溢出来,在大街上横流。苍蝇成群结队,轰鸣声比人声还大。
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对着墙根解裤腰带。旁边卖炊饼的摊贩视若无睹,只是木然地挥手赶苍蝇。
路过的行人要么低头匆匆走过,要么就在这一地污秽里若无其事地踩过去。
“真脏啊。”李胜在外面感叹,声音里透着嫌弃。
许清欢盯着墙根那几个正在方便的汉子。
那几个人脸上带着种理所当然的麻木。在这不需要体面的地方,廉耻是最没用的东西。随地便溺,污秽横流,这就是桃源县的现状。
许清欢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
脏?
不,这是金矿。
这是绝佳的恶心人的机会。
只要是个活人,就得吃喝拉撒。吃喝可以忍,拉撒忍不了。控制了粮食顶多被骂奸商,要是控制了全县人的屁股……
许清欢放下帘子,把那股恶臭关在外面。她嘴角那个刻薄的弧度终于真心地挂了上去。
“回府。”
声音轻快。
李胜甩了一鞭子,马车提速。他不知道车厢里的大小姐此刻正在盘算一个足以让全城人发疯的绝户计。
……
县衙后堂。
许清欢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从鸡毛掸子上拔下来的毛,漫不经心地转着。
李胜站在下首,垂着手,大气不敢出。大小姐这副表情他太熟了,上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牛首山多了几千个挖矿的疯子。
“李胜。”许清欢把鸡毛扔在桌上,“咱们县城里,公用的茅房有多少?”
李胜愣住。他是个体面的管家,平时管的是账房银钱,哪会去关心茅房这种下九流的事。
“大概……东西南北四市加起来,总有个百十来间吧。”李胜硬着头皮估算,“大都是官府早年间修的,也没人管,早就塌的塌,漏的漏。”
“没人管就好。”许清欢身子前倾,“去,让人裁纸。写封条。”
“封条?”
“对。把全城所有的茅房,不管是好的坏的,有顶的没顶的,全给我封了。”许清欢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不容置疑,“派人把守。从今天起,桃源县寸土不许染黄。”
李胜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封茅房?这算哪门子政令?
“大小姐,这……这恐怕不妥吧?百姓内急,那是天大的事……”
“急就给钱。”许清欢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一文钱一次。包月二十文。给钱,我就让他进去舒舒服服地解决。不给钱,就给我憋着。”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比抢劫还恶劣。抢劫还要看对方有没有钱,这一招是看对方有没有屎。
“还有。”许清欢补充,“在街上随地解决的,抓到一个罚十文。没钱交罚款?那就抓去牛首山挖矿抵债,挖够十文钱再放人。”
李胜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要是实行下去,桃源县的百姓能把许家的祖坟骂冒烟。这不是为了赚钱,一文钱一次能赚几个子儿?这是纯粹的为了折腾人,为了把全城百姓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大小姐……这得要人手啊。”李胜试图挣扎一下,“咱府里的家丁护院,哪怕是刘二麻子那种浑人,恐怕也不愿意去干看茅房这种差事。这说出去……”
太丢人了。让五大三粗的汉子去守茅房收钱,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许清欢早就想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许府精心打理的花园,假山流水,锦鲤摆尾。
“谁让你用府里的人了?”许清欢冷笑,“去流民营。”
李胜松了口气。流民好啊,给口饭吃什么都干。
“别找那帮身强力壮的。”许清欢转过身,目光越过李胜,看向虚空,“我要废人。”
“废人?”
“断手断脚的,生了烂疮没人敢靠近的,得了痨病喘不上气的,老得走不动路的。”许清欢一字一顿,“那种在流民堆里都被人嫌弃,只能等死的人。我要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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