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命运的重击 门槛 (第1/2页)
第196章门槛
八、工地的傍晚
“有件事……”老周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总,今天下午有人来工地转悠,说是安全检查的,但我看不像。”
林晚星心里一紧:“什么人?”
“两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便装,但说话挺冲。他们拿着个本子,到处看,问东问西的。我问他们是哪个部门的,他们说是市安监局的。但我干了这么多年,安监的人来检查,都是穿制服、开公车的,没见过这样的。”
林晚星皱起眉:“他们查什么了?”
“到处看,还拍了照。”老周说,“特别是材料区,拍了好几张。我拦着问,他们说例行检查,让我别多管闲事。”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走了之后,你清点过东西没有?”
“清点了,没少什么。”老周说,“但我心里不踏实。林总,最近事太多,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林晚星点点头。她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从钢筋供应商突然断供,到银行放贷卡壳,再到今天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检查人员”,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
“老周,这几天辛苦一下,晚上多安排两个人值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老周走了。林晚星站在材料区,看着那一堆堆钢筋水泥,脑子里乱糟糟的。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工地上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那些冰冷的建筑材料,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想起今天在顾家说的话——“我想把我爸的事弄清楚”。
现在她更确定了,有人在阻止她弄清楚。
这个人是谁?郑鸿远?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九、顾晏庭的夜晚
顾晏庭送走林晚星,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正厅里亮着灯,祖母和父母都还在。他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等着他们开口。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没说话。顾建国端着茶杯,也没说话。陈婉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顾老夫人先开了口。
“晏庭,这个姑娘,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晏庭抬起头,迎上祖母的目光。
“奶奶,我想娶她。”
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知道她是什么出身吗?”
“知道。”顾晏庭说,“工地女工,父母双亡,高中没毕业。”
“那你还想娶她?”
“想。”顾晏庭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奶奶,我喜欢她这个人,不是喜欢她的出身。”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晏庭,你还年轻,不懂。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她那个出身,那个背景,以后怎么在圈子里立足?怎么跟那些太太们应酬?你怎么带她出去见人?”
顾晏庭心里一疼,但面上没露出来。
“奶奶,我不需要她出去应酬。她可以在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不让她受委屈,别人就不会给她委屈受?”顾老夫人摇摇头,“晏庭,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有些委屈不是你不想受就能不受的。”
顾晏庭沉默了。
顾建国放下茶杯,开口了。
“妈,您也别太担心。这个姑娘我见过几次,挺能干的,人品也不错。咱们家虽然讲究门第,但也不是非得高攀。只要人好,晏庭喜欢,就行了。”
顾老夫人看了他一眼。
“建国,你是当董事长的,见的世面多。你说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替你儿子说话?”
顾建国苦笑:“妈,我当然是真心的。林晚星这个姑娘,确实不容易。一个人在工地上打拼到现在,没背景没靠山,靠的就是自己。咱们顾家,不正是需要这样的人吗?”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那个父亲的事呢?她今天说了,要查。这一查,万一查出什么来,惹出麻烦怎么办?”
顾晏庭心里一震。祖母果然注意到了。
“奶奶,那是她父亲的事,她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别拦着。我相信她不会给家里惹麻烦。”
顾老夫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这么相信她?”
“是。”顾晏庭迎上她的目光,“奶奶,我认识她三年了。三年里,我看她怎么对工友,怎么对合作伙伴,怎么对那些欺负她的人。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想想。”
顾晏庭站起来,朝祖母鞠了一躬,又朝父母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石榴树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晚星,你在干什么?
十、林晚星的夜晚
林晚星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开了门,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床上,在黑暗里发呆。
脑子里还是今天的事——顾老夫人的目光,顾晏婷的不屑,顾建国的客气,还有陈婉茹的温柔。每一张脸,每一句话,都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想起顾老夫人问她的那些问题——“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你爸的事,你查清楚了能怎样?”
她当时回答了,但现在想想,她的回答可能错了。
顾老夫人想听的,不是她要查父亲的事。顾老夫人想听的,是她会不会安分守己地做顾家的媳妇,会不会给顾家惹麻烦。
可她说了要查。
她知道这样说会让顾老夫人不高兴,但她没办法。那是她父亲,冤枉死了十七年,她不能不管。
手机响了。是顾晏庭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她回复:“没。”
很快,电话打了过来。
“晚星,今天累了吧?”顾晏庭的声音很温柔。
“还好。”她说,“你呢?”
“我也还好。”他顿了顿,“晚星,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奶奶她就是那样的人,想得多,但心不坏。”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
“晏庭,你奶奶问我的那些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想让我知难而退,对吧?”
顾晏庭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晚星,不管她怎么想,我是不会退的。”
林晚星鼻子一酸。
“晏庭,你……你不觉得我给你丢人吗?”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没倒下,没变坏,还帮了那么多人。换成别人,早就不行了。”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擦掉,怕他听见。
“晏庭,谢谢你。”
“谢什么?”他说,“晚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那天太阳很大,你一个人搬了一下午砖,脸晒得通红,汗流浃背,但你的眼睛特别亮。我当时就想,这个姑娘心里有股劲,肯定能干成大事。”
林晚星想笑,但眼泪又流下来。
“我没干成什么大事。”
“你干成了。”他说,“你有自己的公司,有跟着你的工友,有口碑。这还不算大事?”
林晚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晏庭,我今天跟我爸发誓了。我一定要查清楚他的事。”
顾晏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我帮你。”
“不用你帮。”她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声音很坚定,“晚星,你别一个人扛。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陪着你。”
林晚星握紧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说。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一片清辉。
她想起小时候,夏天的晚上,父亲也会带她看月亮。他们坐在院子里,父亲指着月亮,给她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她问父亲:“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父亲说:“有。等爸攒够了钱,就带你去月亮上看看。”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爸,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十一、顾家老宅的深夜
顾家老宅的灯还亮着。
顾老夫人坐在正厅里,捻着佛珠,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顾建国坐在旁边,陈婉茹已经回房休息了。
“妈,您还在想那个姑娘的事?”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
“建国,你说,晏庭这孩子,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呢?”
顾建国想了想,说:“妈,感情的事,说不清楚的。晏庭喜欢她,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顾老夫人摇摇头,“那姑娘我看了,人品倒是不错,但那个出身,那个背景,以后怎么跟咱们家的人相处?你想想,过年过节,亲戚们聚在一起,她往那儿一坐,别人会怎么看?”
顾建国沉默了一下。
“妈,您担心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我觉得,出身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品和能力。林晚星能在工地上打拼出来,说明她有本事。这样的人,只要咱们好好带,慢慢也能适应。”
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
“她那个父亲的事,你怎么看?”
顾建国皱起眉。
“她父亲林建国的事,我听说过。当年省建三公司的案子,闹得挺大。后来不了了之了。如果她真要查,可能会牵扯到一些人。”
“什么人?”
顾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郑鸿远。”
顾老夫人的手停住了。
“郑家那个?”
“是。”顾建国说,“当年那个工程,郑鸿远是分管材料采购的副总。后来出事了,他反而升了,调走开了公司。现在生意做得很大。”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那个姑娘要查她父亲的事,就会得罪郑家?”
“有可能。”顾建国说,“但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
顾老夫人捻了捻佛珠。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她进门了。咱们顾家,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跟郑家结仇。”
顾建国摇摇头。
“妈,话不能这么说。郑家这些年做事越来越出格,迟早会出事。咱们跟郑家本来也没什么来往,谈不上结不结仇。倒是林晚星这个姑娘,如果她真能查出什么来,对咱们顾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顾老夫人看着他。
“你是想借她的手,对付郑家?”
顾建国苦笑:“妈,我没那么想。我只是觉得,凡事要看长远。林晚星如果真的嫁进来,就是咱们顾家的人。她的事,就是咱们的事。咱们帮不帮她,她都得查。与其拦着,不如帮一把。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
顾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回去休息。”
顾建国站起身,朝母亲点点头,出去了。
顾老夫人一个人坐在厅里,捻着佛珠,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清冷,照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嫁进顾家的时候。那时候顾家还没这么大,老宅也没这么气派。她也是从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一步步熬成今天的老夫人。
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她的孙子要娶一个比她还不如的姑娘。
她能不担心吗?
十二、清晨的工地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照例五点半起床。
她洗漱完,换了工装,下楼吃了碗豆浆两根油条,骑着电动车往工地赶。
清晨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早班公交车驶过。她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钢筋的事要解决,贷款的事要催,那两个“检查人员”的事也要查清楚。还有,老周说老孙那边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今天得找他聊聊。
到了工地,天已经大亮。工人们正在陆续上工,搅拌机已经开始轰鸣。林晚星停好车,往办公室走。
老周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林总,老孙来了,在里边。”
林晚星推门进去,老孙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她,他站了起来。
“林总。”
“老孙,坐。”林晚星在他对面坐下,“有什么消息?”
老孙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林总,我昨天找老李又聊了聊。就是那个钢筋供应商。”
林晚星点点头。
“他说,有人不让他跟咱们做了。那个人,是赵德胜。”
林晚星心里一震。
赵德胜?那个跟陆梅一起混的包工头?陆梅进去之后,他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冒出来了?
“他有没有说,赵德胜背后是谁?”
老孙摇摇头。
“老李没说。但我听他话里的意思,赵德胜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他惹不起。”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老孙,辛苦你了。这事我知道了。”
老孙点点头,出去了。
林晚星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德胜背后的人,会是谁?陆梅已经进去了,廖启明也进去了,他们上面还有谁?
她想起一个人——郑鸿远。
那个上次约谈她的人,那个说话滴水不漏的人,那个让她觉得像一潭深水的人。
如果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如果是他,她该怎么办?
她一个工地女工,怎么跟那种人斗?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小陈打来的。
“林总,银行那边又来电话了。说咱们的材料还有问题,让再补。”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他们,咱们会尽快补。”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郑鸿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三、顾晏庭的早晨
顾晏庭一早起来,先给林晚星发了个消息:“早安,今天别太累。”
然后他洗漱,吃早饭,开车去公司。
顾氏集团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三十八层的大厦,是顾家的产业。他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从基层做起,现在分管市场部。
进了办公室,秘书送来今天的日程表。他翻了翻,上午有个会,下午要去谈个项目,晚上还有个应酬。
他把日程表放下,靠在椅背上,想着昨天的事。
祖母的态度,林晚星的反应,还有那个她父亲的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同学,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谁?”
“苏建国。以前省建三公司的,现在不知道在哪。”
“行,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高楼,望向西边——那是林晚星工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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