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命运的重击 马明的身份 (第2/2页)
“等等。”
林晚星回头。
顾老夫人看着她。
“马明这个人,你信得过吗?”
林晚星愣了一下。
顾老夫人说:“他是赵书记的外甥不假。但他跟周永年,也有关系。”
林晚星心里一震。
“什么关系?”
顾老夫人说:“他爸马建国,当年给周永年干过活。后来出事了,才瘫痪的。”
林晚星愣住了。
马建国给周永年干过活?
她从来没听马明说过。
顾老夫人看着她。
“我知道的不多,就知道这些。你自己去查吧。”
她闭上眼睛。
林晚星站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奶奶,谢谢您。”
她转身出去。
七
从病房出来,林晚星脑子里全是顾老夫人的话。
马建国给周永年干过活。
那马明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如果不知道,那马建国的瘫痪,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晏庭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晚星,奶奶说什么了?”
林晚星看着他。
“晏庭,我问你一件事。”
顾晏庭点头。
“你说。”
林晚星说:“你知不知道,马明他爸,跟周永年是什么关系?”
顾晏庭愣了一下。
“马明的爸?不是瘫痪了吗?”
林晚星说:“是瘫痪了。但他瘫痪之前,给周永年干过活。”
顾晏庭皱起眉。
“你听谁说的?”
林晚星说:“你奶奶。”
顾晏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晚星,奶奶的话,不一定全对。她年纪大了,有些事记不清了。”
林晚星看着他。
“你觉得她在骗我?”
顾晏庭摇头。
“不是骗。但她跟周永年有旧,有些事,她可能自己都搞不清楚。”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想起顾老夫人说那些话时的眼神。
那不是骗人的眼神。
那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想说太多的眼神。
“晏庭,”她说,“我得走了。”
顾晏庭拉住她。
“去哪儿?”
林晚星说:“有事。晚上回来再说。”
她松开他的手,快步往电梯走。
顾晏庭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很紧。
八
上午九点,林晚星赶到城西那家书店。
马明已经在那儿了,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他放下书,站起身。
两人走到书架后面,四周没人。
林晚星看着他。
“马明,我问你一件事。”
马明点头。
“你说。”
林晚星说:“你爸瘫痪之前,给周永年干过活?”
马明愣住了。
他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听谁说的?”
林晚星说:“顾老夫人。”
马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是。我爸给周永年干过活。二十年前,他是周永年的木工班长。”
林晚星心里一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马明看着她。
“林总,你信我吗?”
林晚星没有说话。
马明说:“我爸给周永年干活,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后来他出事了,瘫了,周永年一分钱没给。我妈去求周永年,被他的人轰出来。我爸恨周永年,恨了二十年。”
他看着林晚星。
“我查周永年,不是为了帮谁。是为了给我爸讨个公道。”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马明,我信你。”
马明点点头。
“那就好。走吧,去拿警徽。”
两人从书店出来,上了马明的车。
车子驶出城西,往郊外开去。
九
马明的老家在省城北边,一个叫刘庄的村子。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林晚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脑子里反复想着顾老夫人的话。
马建国给周永年干过活。
那他手里的警徽,是真的吗?
会不会也是周永年布的局?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赌一把。
十点半,车子停在一个村子口。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老旧的砖瓦房。马明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带着林晚星往里走。
走到村子最里面,一栋破旧的房子前,他停下来。
“就是这儿。”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家具上落满了灰,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照片。马明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屋,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墙。
“我爸说,在这儿。”
他找了把锤子,开始砸墙。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他一锤一锤砸下去。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砖。
马明又砸了几锤,砖头松动,掉下来一块。
墙里有个洞。
洞里塞着一个铁盒子。
马明伸手拿出来,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警徽。
老式的,金属的,背面刻着字。
王建国,1998年。
林晚星攥紧那枚警徽,手在发抖。
是真的。
二十二年了。
终于拿到了。
马明看着她。
“林总,有了这个,就能扳倒王建国了。”
林晚星点头。
“对。能扳倒王建国了。”
她把警徽收好,抬起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哟,林总,马工,在这儿呢?”
两人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王建国。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穿着便装,但一看就是他的手下。
王建国笑着走进来,四处看了看。
“这房子不错啊,老马家的吧?听说老马瘫了二十年,真可怜。”
他看着林晚星手里的铁盒子。
“林总,手里拿的什么?让我看看?”
林晚星把铁盒子藏到身后。
王建国笑了。
“林总,别藏了。我来都来了,还能让你带走?”
他挥了挥手。
身后那几个人冲上来。
十
林晚星还没反应过来,马明已经挡在她前面。
“王建国,你敢动手?”
王建国笑了。
“马工,你一个停职的人,跟我叫板?我动你又怎么样?”
那几个人已经冲过来。
马明一拳打倒最前面那个,但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另一个人去抢林晚星手里的铁盒子。
林晚星死命护着,被推倒在地。头撞在墙上,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铁盒子被抢走了。
王建国接过铁盒子,打开一看,笑了。
“警徽?我的警徽?林总,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看着林晚星。
“偷警察的东西,什么罪你知道吗?”
林晚星坐在地上,盯着他。
“王建国,那是你杀人的证据。”
王建国笑了。
“杀人?我杀谁了?”
林晚星说:“我爸。二十年前,你用绳子勒死了他。”
王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林总,你爸是自杀的。有卷宗,有判决,板上钉钉的事。你在这儿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他把警徽揣进口袋。
“这东西,我没收了。你要是识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要是不识相——”
他蹲下来,看着林晚星。
“你那个李建国,现在在哪儿?他老婆孩子,还好吗?”
林晚星心里一颤。
王建国拍拍她的脸。
“林总,别查了。查下去,会死人的。”
他站起来,挥挥手。
“走。”
那几个人松开马明,跟着王建国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晚星坐在地上,看着门口。
马明爬起来,扶起她。
“林总,你没事吧?”
林晚星摇头。
她看着门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马明愣住了。
“林总?”
林晚星说:“马明,你看见了吗?”
马明点头。
“看见了。”
林晚星说:“他拿走的是假的。”
马明愣了一下。
“假的?”
林晚星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另一枚警徽。
一模一样的。
王建国,1998年。
马明张大了嘴。
“林总,你……”
林晚星说:“真的在这儿。刚才那个,是我提前准备的。防的就是这一手。”
她把真警徽收好。
马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佩服。
“林总,你太厉害了。”
林晚星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我不能再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去。”
两人从房子里出来。
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停着一辆车。
不是马明的车。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脸。
周永年。
他看着林晚星,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和蔼,那么慈祥。
“林总,好手段。”
林晚星站在那儿,看着他。
马明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周永年说:“那个假的警徽,王建国会当宝贝似的藏起来。真的在你手里。你赢了这一局。”
他顿了顿。
“但下一局呢?”
林晚星看着他。
“周老,您到底想怎么样?”
周永年笑了。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看看,你能玩到什么时候。”
他摇上车窗。
车子发动,缓缓驶远。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口。
风吹过来,很凉。
马明说:“林总,他怎么知道?”
林晚星摇头。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做的每一件事,周永年都知道。
她布的每一个局,周永年都看在眼里。
他不动她,是因为他还没玩够。
林晚星攥紧手里的警徽。
玩吧。
看谁玩到最后。
十一
下午三点,林晚星回到工地。
马明把她送到门口,没下车。两人在车里说了几句话。
“林总,警徽你收好。需要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公安局。”
林晚星点头。
“马明,你自己小心。王建国今天没动你,但周永年不会放过你。”
马明笑了笑。
“我知道。但我爸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我不能让他失望。”
他开车走了。
林晚星站在工地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走进工地。
工人们正在干活,搅拌机轰鸣,钢筋碰撞。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手里握着王建国的命。
只要她把警徽交上去,王建国就完了。
但王建国完了,周永年呢?
他还在。
他还会派另一个王建国来。
她必须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
办公室里,孙工在等她。
“林总,老周回来了。”
林晚星愣住了。
“什么?”
孙工说:“他刚才来过,说有事要跟你说。我没让他进,他在门口等着。”
林晚星走到窗前。
工地门口,站着一个人。
老周。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
林晚星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说:“让他进来。”
十二
老周走进办公室,在林晚星面前站定。
他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底下全是青黑。他站在那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晚星看着他。
“老周,你来干什么?”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
“林总,我来还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林晚星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钱。
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十万。
“这是……”
老周说:“王建国这些年给我的钱。一共十八万。我花了八万,剩下十万,都在这儿。”
林晚星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
老周低下头。
“林总,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这些钱,是脏钱,我拿着睡不着觉。还给你,我才能睡踏实。”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老周,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老周点头。
“知道了。王建国杀的。”
林晚星说:“你帮他盯着我爸,你也是帮凶。”
老周的眼泪流下来。
“林总,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赎不了这个罪。”
他扑通一声跪下。
“林总,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你要我去公安局自首,我也去。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让我留在工地。不拿钱,干活就行。让我赎罪。”
林晚星看着他。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全是泪。
她想起这些年,老周在工地上的样子。起得最早,走得最晚。什么活都干,从不抱怨。
她恨他。
但她也能理解他。
为了儿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爸当年,也是为了她。
“老周,”她说,“你起来。”
老周没动。
林晚星说:“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老周站起来。
林晚星看着他。
“你说,你这些年给王建国报信,都报过什么?”
老周想了想。
“一开始,是你爸的行踪。后来是你爸查的那些事。你爸出事后,王建国让我盯着你,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这些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告诉他了。”
林晚星心里一震。
“包括我查周永年?”
老周点头。
“包括。”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顾建国说的话。
“你每走一步,他都知道。”
原来是这样。
不是周永年神通广大,是有人一直在给他报信。
老周。
她最信任的人。
“老周,”她说,“你知道王建国现在在哪儿吗?”
老周说:“应该在云顶会所。他每天晚上都去那儿,跟赵德胜喝酒。”
林晚星想了想。
“老周,我让你办一件事。”
老周看着她。
“林总,你说。”
林晚星说:“你回去找王建国,跟他说,我拿到了一个U盘,里面有周海东的转账记录。让他想办法偷出来。”
老周愣住了。
“林总,那不是……”
林晚星打断他。
“你只管去说。别的不用管。”
老周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去。”
他转身要走,林晚星叫住他。
“老周。”
老周回头。
林晚星说:“你儿子,还好吗?”
老周的眼眶红了。
“他好了。大学毕业了,在省城上班。”
林晚星点点头。
“去吧。”
老周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工地门口。
孙工走进来。
“林总,你真信他?”
林晚星摇头。
“不信。但他有用。”
孙工看着她。
“你让他去传假消息?”
林晚星点头。
“王建国知道老周来找过我,肯定要问他。老周说的话,他们才信。”
孙工想了想。
“林总,你这招,叫将计就计。”
林晚星笑了。
那笑容很苦。
“孙工,我身边全是眼线。我不利用他们,怎么活?”
十三
晚上八点,林晚星回到家。
顾晏庭在等她。客厅里开着灯,桌上摆着饭菜,还冒着热气。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站起来。
“回来了?”
林晚星点头。
“嗯。”
顾晏庭走过来,抱住她。
“晚星,今天去医院,奶奶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
“我没往心里去。”
顾晏庭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林晚星摇摇头。
“没事。就是累了。”
顾晏庭拉着她到餐桌前坐下。
“吃饭。我做的。”
林晚星看着那些菜,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汤。都是她爱吃的。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肉很香,炖得很烂。
但她吃不出味道。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你到底怎么了?”
林晚星放下筷子。
“晏庭,我问你一件事。”
顾晏庭点头。
“你说。”
林晚星说:“如果你发现,你身边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顾晏庭愣了一下。
“谁骗我?”
林晚星说:“我说如果。”
顾晏庭想了想。
“那要看是谁,骗了什么。如果是小事,可以原谅。如果是大事——”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
林晚星看着他。
“如果是你奶奶呢?”
顾晏庭的脸色变了。
“晚星,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晚星摇摇头。
“没什么。吃饭吧。”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
顾晏庭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
但他没再问。
十四
深夜十一点,林晚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顾晏庭在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侧过身,看着他。
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像个孩子,没有了白天的疲惫,没有了那些烦心事。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林晚星缩回手,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老周的忏悔,马明的信任,王建国的嚣张,周永年的戏弄。
每一件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往前走。
手机亮了。
是一条消息。
马明发来的。
“周海东的账户,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明天见。”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
周海东的账户不是被洗了吗?
马明怎么又查到了?
她回复:“在哪儿?”
马明回:“老地方。早上八点。”
林晚星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