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章 包荒山 (第2/2页)
她在几块最高的巨石上停下,用身体蹭了蹭树干,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赵山河站在山腰,手里拿着铁锹,看着这片荒山,眼神却异常火热。
“小白,找水。”
赵山河喊了一声。
小白停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耳朵动了动。
找水?
这对在林海雪原生存的狼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
她闭上眼睛,鼻翼快速耸动。风中夹杂着各种味道:枯草、岩石、野兽的粪便、还有泥土深处那股子湿润的、清冽的气息。
“呜!”
小白突然睁开眼,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她没有往低洼处跑,反而向着山阴面的一处峭壁跑去。
那里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根部几乎悬空,下面压着一块大石头。
小白跑到树根底下,没有用爪子刨,而是把耳朵贴在岩石缝隙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冲着赵山河招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赵山河跑过去。
“这里有水?”
小白点点头,指了指岩石缝隙。
赵山河趴下去听。
隐隐约约,仿佛真的有极其微弱的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大地的脉搏。
“就在这下面!”
赵山河抡起铁锹,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挖。
这里的土层很薄,下面全是碎石。挖了半米多深,赵山河的虎口都震麻了。
“吭哧!”
铁锹突然铲空了,戳破了一层薄薄的石板。
一股清凉的湿气,猛地从地下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股手腕粗细的清泉,像被压抑了千年的龙,瞬间冲破了土层,欢快地冒了出来!
水质清澈见底,寒气逼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成了!”
赵山河扔下铁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甘甜,冽口,透心凉。
这就是那眼传说中的矿泉!
有了水,这乱石岗就活了。这满山的石头缝里,就能长出最野的人参!
小白也凑过来,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泉水。
她觉得这水好喝,比村里那股漂白粉味的井水好喝一万倍。
“呼噜……”
小白满意地打了个响鼻。
突然,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转过身,跳上旁边最高的一块大石头,背对着泉眼,对着山下的方向,龇起牙,浑身肌肉紧绷。
“嗷呜!”
一声苍凉的长啸,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子里的一群飞鸟。
赵山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狼王的宣告。
她在告诉方圆十里的所有活物,包括山下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类:
这块地,这眼泉,还有这个男人,都归老娘了!
谁敢来抢,杀无赦!
……
山下的破仓库里。
赵老蔫正缩在炕角,捧着一碗野菜糊糊,那是用赵山河给的发霉玉米面掺着野菜煮的,苦得倒牙。
听到那声狼嚎,赵老蔫吓得手一哆嗦,碗差点扣在裤裆上。
“妈呀……那疯丫头又叫唤了……”
赵老蔫脸色煞白,缩了缩脖子,哪怕隔着二里地,他也觉得那狼叫声像是在他耳边炸开的一样。
炕另一头,赵有才捂着断指,眼里全是怨毒。
他那两根手指虽然接上了,但这辈子算是废了,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叫叫叫!早晚有一天弄死她!”
赵有才咬牙切齿,看着窗外后山的方向,“妈,你看赵山河那个得瑟样!包了荒山,带着那个狼女去显摆!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刘翠芬正在补破衣服,闻言也哼了一声:“那还能咋整?人家现在是大款,咱们是长工。你个残废能干过人家?”
“我不服!”
赵有才猛地坐起来,眼睛通红,压低声音说道:“妈,马上就清明了,山上草干。咱们哪怕不敢动他,去山上扔个火头总行吧?一把火烧了他的荒山,看他还怎么狂!”
“这……”
刘翠芬手里的针停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点动心。
“啪!”
一声脆响。
赵老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手里的破碗往地上一摔,摔得稀碎。
“放屁!你个小畜生给我闭嘴!”
赵老蔫指着赵有才的鼻子,手抖得像筛糠,唾沫星子乱飞,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你还嫌命长是不是?啊?李国富是咋死的?那是被扔进井里冻个半死抓走的!你想进去陪他?”
“爹,咱偷偷的……没人看见……”
“偷你个头!”
赵老蔫从炕上跳下来,虽然腿软,但一脸的惊恐。
“赵山河那是啥人?那就是个活阎王!他既然敢包山,能没防备?那狼女鼻子比狗都灵,你能瞒得住她?”
赵老蔫是真的怕了。
被李国富折磨的那几天,还有签卖身契那天赵山河那个冰冷的眼神,已经成了他的噩梦。他现在只要一听到“赵山河”这三个字,腿肚子就转筋。
他窝囊了一辈子,现在只想苟活。
“我告诉你们娘俩,谁也不许去招惹他!谁也不许去!”
赵老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我现在只想活着……有口饭吃就行……你们要是敢去放火,不用赵山河动手,我先打断你们的腿!我可不想被连累吃枪子儿!”
“呜呜呜……造孽啊……”
刘翠芬看着窝囊废一样的丈夫,再看看残废的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知道,这个家算是彻底完了。
赵有才被亲爹这一顿吼,也吓灭了火。他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指,想起那天赵山河踩断李国富手指时的冷酷,终究是没敢再吱声。
这一家子,算是彻底被赵山河给打服了,吓破胆了。
……
山顶上。
夕阳西下,把乱石岗染成了一片金红。
赵山河坐在泉眼边,看着山下袅袅升起的炊烟,又看了看正在泉边玩水的小白。
“哥,你看。”
小白突然从水里捞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献宝似的递给赵山河。
赵山河接过来一看,笑了。
那是一块水晶原石。虽然不大,但也证明了这地下确实富含矿物质。
“好东西。”
赵山河把石头揣进兜里,摸了摸小白的头,“走,回家。今晚给你做榛蘑炖小鸡。”
“吃肉!”
小白眼睛一亮,把什么领地、狼嚎全抛在脑后,拉着赵山河的手就往山下跑。
风吹过乱石岗。
赵山河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