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章 分地 (第2/2页)
那五亩碎石地紧挨着他的大棚,只要清理出来,盖上连排的新大棚,那就是一座源源不断的蔬菜金矿。
村民们生怕赵山河反悔,赶紧有一个抓到劣地的汉子跳出来跟他换了。
赵山河痛痛快快地签了字,带着小白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赵山河悄悄起了床,从大棚里摘了满满两柳条筐的黄瓜和韭菜。
他用独轮车推着这两筐菜,去了十里外的靠山屯。
靠山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养鸡专业村”。
在这个年代,赵山河谨记着不露富的原则。他不花钱买,而是直接亮出底牌:“大爷大娘,我不卖钱,我用新鲜黄瓜换受过精的土鸡蛋!一根黄瓜换十个鸡蛋!”
正月里顶花带刺的黄瓜绝对是稀罕物。不到半个钟头,两筐蔬菜被一抢而空,换回了足足三百多个带着温度的土鸡蛋。
回程的路上,寒风刺骨,十里地的土路坑坑洼洼。
冻透的早春天气极容易把受精卵冻死,独轮车的颠簸也容易把鸡蛋颠碎。
走到一处无人的土坡后,赵山河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四周,心念一动。
下一秒,那三大筐鸡蛋凭空消失了。
这是赵山河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金手指,一个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随身空间。
这个空间极其死寂。
不能种地,没有灵泉,不能活物生存,它唯一的特性就是绝对静止。放进去是什么温度、什么状态,拿出来时依然原封不动。
用这珍贵的一立方米空间来装鸡蛋,在这寒风凛冽的八十年代初春,简直是绝佳的保鲜和防震手段。
赵山河推着空车,轻快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直到快到乱石岗村口,他才找了个没人的柴火垛,心念一动,把三筐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靠山屯农户家热炕头温度的鸡蛋取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推回了家。
……
回到院里,小白正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他。看到那么多鸡蛋,她好奇地凑了上去。
“哥,吃蛋?”
“这不是吃的。”
赵山河笑着把鸡蛋搬进西屋,“这是要变小鸡的。等小鸡孵出来,在咱们新换的那五亩地里散养,哥天天给你炖小笨鸡。”
在没有电孵化箱的年代,东北农村孵小鸡,靠的就是摊炕。
赵山河在西屋那铺一直烧得很温和的土炕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净的麦秸秆。
两人一起,把那三百多个土鸡蛋密密麻麻地码放在麦秸秆上,最后盖上一床干净的旧棉被。
“这就行了?”
小白瞪大了眼睛。把石头一样的蛋放在热炕上,就能变出带毛的活物?
“还没完,最难的是控温。”
赵山河拉着小白的手,教她东北农家妇女最传统的眼皮试温法。
他拿出一个温热的鸡蛋,轻轻贴在小白闭着的眼皮上。
“感觉到了吗?眼皮是人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蛋贴在眼皮上,觉得不凉也不烫,温温乎乎的,这温度就正合适。要是觉得烫,就得掀开被子晾一晾;要是觉得凉,就得往灶坑里添把柴。”
小白感受着眼皮上那微弱的温热,认真地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赵山河又教她照蛋。
用硬纸壳卷成一个漏斗,套在手电筒上。把鸡蛋放在漏斗口,打开手电筒,光束穿透蛋壳。
“你看,”
赵山河指着透着红光的蛋壳内部,“这有一团黑色的阴影,旁边还有像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这就说明里面的小鸡正在长。要是透明的,那就是‘寡蛋’,孵不出来,只能拿去煮了吃。”
小白趴在炕沿上,看着那不可思议的血丝,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奇。
从这一天起,乱石岗的西屋成了小白的“领地”。
也许是天性使然,这只在山林里野惯了的小狼女,突然变得极有耐心。
她每天趴在炕上,时不时拿个鸡蛋贴在眼皮上试温,或者把耳朵贴在被子上,聆听里面微弱的生命律动。
二十一天,转瞬即逝。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
“叽!叽叽!”
寂静的西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细微的叫声。
小白猛地掀开一角棉被。只见一个蛋壳上,被啄出了一个小洞。
一个嫩黄色的、湿漉漉的小尖嘴,正顽强地往外顶。
“咔嚓。”
蛋壳裂开,一只毛茸茸的小土鸡跌跌撞撞地滚在了麦秸秆上。
小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小鸡不怕生,顺势啄了一下她的指尖。
小白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赵山河,那双总是透着野性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属于早春的柔软与生机。
“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