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入地下室 (第2/2页)
终于,他下到了楼梯底部,面前是一个向右的直角拐弯。
拐角处,拖痕和血迹变得更加凌乱和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挣扎或停留过。
陈默贴在冰冷的砖墙上,缓缓探出头,将手电光向拐角后面照去。
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一个不算太大、但异常压抑的空间。
这里似乎就是地下室的底部。地面比楼梯处更加潮湿,积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手电光,显得光怪陆离。四周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家具——破损的椅子、歪倒的柜子、还有几个看不清内容的木箱。角落里,似乎还有一些废弃的工具和管道零件。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
一个用暗红色颜料(或者就是干涸的血)在地面上画出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图案。
图案的样式,与他在三楼那个“不是房间”的黑暗空间里,看到的那个复杂扭曲的符文阵列极其相似,但规模小了很多,细节也有些微不同。在这个圆形图案的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截烧了一半的、颜色诡异的蜡烛。
几个歪倒的、像是陶土制成的小碗,碗底残留着黑乎乎的渣滓。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惨白色的碎片。
陈默将光柱聚焦过去,仔细辨认。
那是……骨头的碎片。很小,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指骨或碎块。但在几片较大的碎片上,他看到了明显不属于动物的、精细的雕刻纹路。
是人骨?还是制作的法器?
他的胃里一阵翻腾。
这里,绝对是进行过某种仪式的现场!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
拖痕和血迹,就延伸到这圆形图案的边缘,然后消失了。
“嗒。”
那熟悉的、冰冷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来自圆形图案的另一侧,一堆堆叠的旧木箱后面。
陈默猛地将光柱移过去。
木箱的阴影被驱散,露出了后面靠着墙壁的……
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人形的轮廓。
他(或她)蜷缩在墙角,背对着陈默,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是灰尘又像是霉菌的絮状物,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头发很长,干枯纠结地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身体。刚才的敲击声,似乎是他/她的头,无力地、一下一下磕碰身后墙壁发出的。
那湿漉漉的拖行痕迹……难道就是他/她移动时留下的?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是方馨?还是更早的“管理员”?
“你……”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声音干涩沙哑。
那磕碰墙壁的声音停了下来。
蜷缩的人影,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开始转动身体。
陈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电光死死锁定着那个身影。
随着他/她的转动,覆盖的絮状物簌簌落下。陈默首先看到的,是一只从破旧衣袖中伸出的手,手指枯瘦,肤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很长,里面塞满了黑泥。
然后,他/她转过了头。
手电光,照亮了一张脸。
一张几乎看不出年龄和性别的脸。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脱皮。但最让陈默感到刺骨冰寒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陈默的方向,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死寂的灰白。然而,在这片灰白深处,却仿佛燃烧着一点点极其微弱、随时可能熄灭的、痛苦与疯狂的余烬。
他/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然后,陈默看到,他/她的嘴唇,极其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气若游丝的音节,飘了出来,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