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陌名的共鸣 (第1/2页)
门,开了。
雨后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泥土与植物的腥气,还有一种陈默几乎已经遗忘的、名为“自由”的味道。
门外,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微光刺破云层,并不温暖,却足够真实。
他站在门槛上,一半身子浸在别墅死寂的阴影里,一半沐浴在黎明冰冷的光线中。脚下是荒芜的庭院,远处是朦胧的山林轮廓。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零星的鸟鸣。
没有欢呼,没有解脱的虚脱。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他活着出来了。
但“活着”之后呢?
手中的古剑“断念”沉寂如凡铁,只在剑柄处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余温,像一颗缓慢冷却的心脏。怀里的卡片却仿佛带着重量,压在他胸口——那里,锁形印记碎裂的地方,留下一片狰狞的灼痕,隐隐作痛。
“合同续约……去往大学寻同样生还者……共住此处,去往未知……”
他低声重复着卡片上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
“吴”。
留下这张卡片,将别墅“赐予”他,并指引他去寻找同类的人。是吴磊吗?还是另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是新的施舍,还是另一场更精心策划的游戏的开端?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也无处可去。别墅成了他唯一的“财产”,也是唯一与那段恐怖经历相连的实物。而“大学”和“同类”,是卡片给出的、仅有的、指向未来的线索。
陈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静静地矗立在渐亮的晨光中,沉默而诡秘。二楼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地下室的入口则如同通往幽冥的喉咙。它不再是单纯的囚笼,它成了一个坐标,一个基地,一个“媒介”。
他关上门,将一切关在身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却仿佛比任何惊雷都更响。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伤口结痂,却不够记忆褪色。
陈默用卡片附带的那笔“安置费”(来源不明,但手续合法得可怕)处理了必要的事务。他很少与人交流,大部分时间待在临时租住的狭小房间里,与那把锈剑和灼痛的胸口为伴。他查阅了一切能找到的、关于非自然事件、集体幻觉、失踪案的资料,但关于“十日轮回”或类似“吴”的存在,一无所获。
他像一块被投入人海的、带着异样磁场的石头,与周遭的鲜活格格不入。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沉淀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
开学日到了。
他站在那所南方著名大学的校门前,看着“南泽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卡片只指明了“大学”,是这里吗?还是任何一所大学?他没有答案,只能走进去。
校园很大,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新生的喧闹。阳光、绿树、年轻的面孔、对未来的憧憬……这一切让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仿佛一个从极寒之地归来的人,突然置身盛夏。
哲学系,这是他按照卡片暗示(或者说,某种直觉)选择的专业。报到,领取材料,找到分配的宿舍——梅园3栋412。
当他推开宿舍门时,第一个室友已经到了。
那人正背对着门整理书桌,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很高,身形清瘦,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肤色是一种冷调的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颜色很浅,是近乎透明的灰。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和规整感。
“你好。”他开口,声音平和,没有太多情绪,“我叫汪明哲。哲学系。”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汪明哲”。一个普通的学生名字。但他心口那道灼痕,却在对方目光扫过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错觉的悸动。
“陈默。”陈默点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他放下行李,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汪明哲露出的手腕和脖颈——没有明显的伤痕或印记。对方的气质也截然不同:是理性疏离的淡漠。
汪明哲点了点头,便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没再多说一句话。他桌上的书码放得一丝不苟,笔记本电脑纤尘不染,连笔的摆放角度都近乎精确。这是一个活得极其规整的人,与别墅里那种混沌的恐怖格格不入。
陈默压下疑惑,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他特意将装剑的长条形旧琴盒放在床边显眼位置。
整整一天,两人再无交流。汪明哲要么在看书,要么对着电脑屏幕敲打,偶尔接个电话,语气简洁利落,似乎在处理什么事务。他的一切都井井有条,透着一股精英式的距离感。
直到晚上,陈默洗漱回来,发现汪明哲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浅灰色的眸子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
“你睡眠不好。”汪明哲突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默动作一顿。
“你铺床时,床单边缘有多次抓握的褶皱,枕头摆放角度显示你习惯侧卧且易惊醒。另外,”汪明哲的目光落在陈默不自觉揉按太阳穴的手指上,“你有轻微神经性头痛,源于长期精神紧张和睡眠障碍。”
陈默沉默。这不是普通观察能得出的结论。
“我也一样。”汪明哲转回身,继续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不同的是,我知道我为什么睡不好。你呢,陈默?”
陈默没有回答。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我小时候住过院,”汪明哲自顾自地说下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很长一段时间。医院走廊很长,灯总是半明半暗。我总感觉,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它不进来,只是看着我。后来病好了,感觉却没消失。”他顿了顿,“直到现在,我仍然讨厌漫长的走廊和坏掉的灯。它们让我觉得……门后的东西,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