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余音 (第1/2页)
苏云霆走了。
但院子里好像还留着什么。
萧锋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路一直延伸到天边,尽头什么都没有。晨光照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苏婉还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慢慢暖起来了,不再那么凉。
萧锋转过头,看着母亲。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再哭。就那么看着远处,看着那条路,看着路的尽头。
“娘。”
苏婉嗯了一声。
萧锋说:“外公还会来吗?”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萧锋说:“你想让他来吗?”
苏婉低下头,看着他。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想。”
萧锋点点头。
苏婉说:“但他不会常来的。他是宗主,有很多事。”
萧锋说:“那我去看他。”
苏婉愣了一下。
萧锋说:“等我练好剑,我去天剑宗看他。”
苏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
上午练剑的时候,萧锋一直想着外公。
想着他说的话,想着他看着母亲的眼神,想着他最后走的时候,头也不回的样子。
他想起外公说的那句话——“人就是这么复杂。”
复杂。
他以前觉得,人是简单的。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但这几个月,他见过的人,越来越复杂。
韩青,是来杀他们的,但也是为了救他娘。
赵青河,是来抓母亲的,但留下来了,教他剑。
外公,是派人来抓他们的,但也是来看他们的。
好人?坏人?
分不清。
他练着练着,忽然停下来。
赵青河在旁边,看着他。
“想什么呢?”
萧锋说:“想人为什么这么复杂。”
赵青河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人心复杂。”
萧锋说:“那怎么才能看懂人心?”
赵青河说:“不用看懂。”
萧锋愣了愣。
赵青河说:“人心这东西,你自己都看不懂自己,还想看懂别人?”
他看着萧锋。
“你只要知道,他做的事,对你有没有害。就行了。”
萧锋听着,好像明白了什么。
赵青河说:“你外公,昨晚来了。他做什么了?”
萧锋想了想,说:“他来看我娘。问我娘过得好不好。说他娘临死的时候想我娘。”
赵青河说:“他对你有害吗?”
萧锋摇头。
赵青河说:“那不就结了。”
他举起树枝。
“继续练。”
萧锋点点头,举起树枝。
一剑一剑,继续练。
但心里那个问题,还在。
不过他知道,不用着急。
慢慢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婉做了很多菜。
比昨晚少一点,但还是很多。摆了半桌子。
萧锋看着那些菜,问:“娘,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婉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多做点。”
萧山在旁边,埋头吃饭,什么都不说。
赵青河也埋头吃饭,什么都不说。
萧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明白了。
娘是想外公了。
昨晚外公在的时候,她做了很多菜。今天外公走了,她还是做很多菜。
好像做多点,就能留点什么。
萧锋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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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萧锋帮母亲收拾碗筷。
苏婉在洗碗,他在旁边擦碗。
擦着擦着,他忽然问:“娘,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苏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样?”
萧锋点点头。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说:“很严厉。”
萧锋等着她往下说。
苏婉说:“我小时候,他天天让我练剑。从早练到晚,练不好就不让吃饭。我恨过他。”
她看着水里的碗。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
萧锋说:“为什么?”
苏婉说:“因为我娘,就是外婆,身体不好。他想让我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好接他的班。他怕他走了之后,没人护着我。”
萧锋听着,心里有点酸。
苏婉说:“但我那时候不懂。我只知道他凶,只知道他逼我。所以我跑了。”
她低下头。
“一跑就是二十年。”
萧锋说:“娘,外公不怪你。”
苏婉抬起头,看着他。
萧锋说:“他昨晚跟我说,他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看爹对你好不好。看看我长什么样。他没怪你。”
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我知道。”
下午,萧锋去了落霞峰。
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的青阳镇。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他忽然想起外公说的话。
“你长得像你娘。”
“你练剑吗?”
“以后,多照顾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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