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抓包的守护,他第一次落荒而逃 (第2/2页)
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摔门而去,在闺蜜家住了三天。回来后,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碎碗片不见了,醒酒汤还温在锅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回来就好。"
她当时以为那是懦弱,是窝囊,是不敢反驳。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被伤透了心后的麻木,是明知会疼却还是选择包容的绝望,是"只要你还在,我就还能撑下去"的卑微。
他都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她所有的刻薄,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伤害。记得她每一个嫌弃的眼神,每一句伤人的话,每一次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把这些记忆嚼碎了,咽下去,化作深夜独自修补旧书时的沉默,化作匿名帮她时的不敢留名,化作相亲那天看着她匆匆离去时的欲言又止。
"何嫣然,"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像在剜自己的心,每个字都带着血,"我帮你,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更不是为了让你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只求你平安,只求你这辈子,不要再过得那么难。就像……就像2018年那个雨夜,我看见你跪在ICU门口,我就想,这个人,不能再这么哭了。"
他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所以我帮你,我守着你,我等了你五年。可你呢?你嫁给我,却每天都在后悔。你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受够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直起身,不再靠着墙,整个人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疲惫。
"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舍,有痛楚,却更多的是决绝,"我们真的,不合适。"
"前世不合适,这辈子……也不会合适。"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逃也似的,灰色卫衣的背影在楼梯间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里。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像是在逃离一场让他窒息的噩梦,逃离一个他爱不起的人。
何嫣然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淹没在窗外的雨声里。她手里的爱心捐助确认单飘落在地,那个"杨"字朝上,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颤动。
她终于知道,他不是不爱。
他是不敢再爱了。
是不敢再经历一次五年的冷漠,是不敢再听一次"将就"的评判,是不敢再赌一次——赌她会不会回头,赌她值不值得。
她蹲下身,捡起那张纸,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她再也撑不住,崩溃地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失声痛哭。
哭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凄厉得像受伤的兽。她想起前世车祸前,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那是解脱,是终于不用再等的释然,是"这辈子,我尽力了"的告别。
而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谁在用力敲打着一扇永远不会再开的门。
何嫣然哭了很久,久到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楼梯间黑洞洞的入口。
他不会回头了。
至少现在不会。
但她不会放弃。前世他等了她五年,这辈子,换她等。等他相信,等他回头,等他知道——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