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抽屉里,藏着五年的秘密 (第1/2页)
周末,何嫣然找了个借口,去了杨小龙的古籍修复社。
她说要来还伞——那把黑色的旧伞,她特意带来了,还包了一层干净的纸巾。其实她知道,还伞只是理由,她想见他,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想走进那个他独自守护了五年的世界。
修复社藏在居民楼的一层,门面窄小,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却别有洞天。外间是展示区,几个玻璃柜里陈列着修复好的古籍,泛黄的纸页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里间是工作区,拉着一道竹帘,隐约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奶奶在家,正坐在藤椅上择菜。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看见何嫣然,眼睛一亮,格外热情:"嫣然来了!快坐,小龙在里间修书呢。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奶奶,"何嫣然笑着摆手,"我找他有点事,说完就走。"
"行行,你们年轻人聊。"杨奶奶挤挤眼,压低声音,"小龙难得带朋友回来,你多坐会儿啊。"
何嫣然脸一红,没解释,轻轻掀开竹帘,走进里间。
修复室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古籍、工具和材料。中间一张宽大的橡木工作台,上面摊着几页残破的纸,旁边摆着镊子、毛刷、喷壶,还有一盏可调节角度的台灯。
杨小龙正低头工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那页泛黄的纸。
何嫣然没有打扰。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着他工作。他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纸面的浮尘,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皮肤。然后他用镊子夹起一根细如发丝的纸线,蘸一点特制的浆糊,小心翼翼地填补纸页的破损处。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药剂而有些粗糙,此刻却灵活得像是在演奏某种乐器。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何嫣然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阳光在他发梢跳跃的光斑。她想起前世,她从未这样看过他。那时候她觉得修书是"没用的爱好",觉得他"浪费时间",甚至在他想给她展示修复成果时,不耐烦地打断:"不就是几本破书吗?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破书,是他的信仰,是他的温柔,是他对抗这个粗糙世界的方式。
中途,他的手机响了。
杨小龙皱了皱眉,放下工具,起身出去接电话。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间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嗯,社区那边我周一去……李爷爷的书还有两页就修好了……"
修复室里安静下来。
何嫣然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一个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角纸张,泛黄的,边缘有些卷曲。她本不想窥探,可那纸张的颜色和质地,莫名让她觉得熟悉。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拉开了抽屉。
下一秒,她浑身僵住。
满满一抽屉,全是关于她的东西。
最上面,是她大学时的照片。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她在图书馆门口,抱着一摞书,笑得灿烂;她在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被风吹乱了头发;她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排队买奶茶,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照片有些已经泛黄,边缘被摩挲得发毛,显然被人反复看过无数次。
下面,是她喜欢的奶茶杯套。一张张,整理得平平整整,按颜色分类。粉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上面印着不同的店名和标语。她想起前世,她确实爱收集这些,觉得上面的文案有趣。后来搬家,她觉得占地方,全扔了。原来被他一张张捡回来,珍藏在这里。
再往下,是一个牛皮纸笔记本。她颤抖着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字迹,记录着她随口说过的话——
"2018年11月3日,嫣然说怕冷,冬天要提前开地暖。"
"2019年2月14日,嫣然不吃香菜,不吃葱,下次做饭记得。"
"2019年8月7日,嫣然加班会胃疼,要备着温胃药,放在她包侧袋,她容易找到。"
"2020年1月15日,嫣然妈妈的药,要按时买,她忙起来会忘。"
每一行字都写得认真,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实验数据。她的随口一提,她的漫不经心,她的理所当然,全都被他当成圣旨,一笔一划刻进心里。
最底下,是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封面写着:何嫣然·2018-2023。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翻开第一页,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2018年9月16日。市一院。看见她跪在ICU门口哭,浑身湿透,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我交了二十万,匿名。别让她知道,她骄傲,知道了会难受。只要她好,我没关系。"
"2018年10月5日。她出院了,她妈妈也转危为安。我在医院门口看见她笑,第一次笑,眼睛弯成月牙。值得了。"
"2019年3月。她失业了,投了三十份简历,全被拒。我托大学同学,在社区给她安排了份文员工作,工资不高,但稳定。别让她知道是我,她会拒绝。"
"2019年7月。她生日,买了个小蛋糕,一个人吃。我在楼下站了很久,想上去,没敢。买了杯奶茶,让外卖员送上去,说是抽奖中的。她收了,拍了照片发朋友圈,说今天运气真好。我也觉得,运气真好。"
"2020年5月。她被逼相亲,见了三个,都不满意。第四个是我。她没认出来,我在医院见过她,她没见过我。她穿白裙子,很好看,就是眼神很疲惫。我说'你好',她说'我赶时间'。没关系,能坐对面五分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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