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别对我好,我怕我忍不住 (第1/2页)
修复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高处的气窗倾泻而下,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细小的光尘。那些光尘缓缓浮动,像是一群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刻。只有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急一缓,在寂静中交织成某种脆弱的韵律。
杨小龙背对着她,身形绷得笔直,肩膀的线条僵硬如石。可何嫣然看得真切——他的指尖在抖,攥着那本黑色笔记本的指节泛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倒下。那挺直的脊背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弓,看似紧绷,实则一触即断。
何嫣然慢慢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她在他身后站定,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环上去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电击一般,每一寸肌肉都骤然收紧,又骤然定格。他瞬间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稍微一动,这个拥抱就会像泡沫一样碎裂。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能感觉到她的脸贴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位置,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和他狂乱的心跳渐渐重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前世五年婚姻,她从未这样抱过他。她给他的,只有背影,只有冷漠,只有那个雪夜里"你太无趣"的宣判。而现在,她的手臂收紧了,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像是要把他从某个深渊里拉回来。
"杨小龙,对不起。"
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哽咽的震颤。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烙在他的皮肤上。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瞎,是我不懂珍惜。你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
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他想说"不好",想说"你走吧",想说"我已经不敢再信了"——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你放开我。"
"我不放。"
"何嫣然,你放开。"
他用力掰开她的手,动作很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她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掰开,掌心的温度抽离,他转过身,眼底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痛苦,恐惧,渴望,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看着她,痛苦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音,"你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像是要把她逼到墙角,逼到无处可退:"你说'将就',你说'无趣',你说'我嫁你只是因为我妈喜欢'。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你知道我那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
喉结滚动,他别过脸,肩膀剧烈起伏。那些话像是一把钝刀,五年来在他心口反复切割,如今由他自己说出来,更是鲜血淋漓。
"你现在这样,"他重新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我会当真,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再次靠近你。
忍不住再次爱上你。
忍不住再次把心掏出来,双手捧着,交给你,看着你——再一次,把它摔碎在地上。
何嫣然仰着头看他,眼泪不断滑落,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她看着他的痛苦,看着他的恐惧,看着他那颗被她伤得千疮百孔、却还在试图跳动的心。
"那你就当真。"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誓言,像是宣战,像是用尽全力喊出的救赎:"杨小龙,我就是要你当真,我就是要你爱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输了。"
她上前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旧书气息和墨香:"你可以考验我,一年,两年,十年,都可以。你可以怀疑我,可以推开我,可以对我冷言冷语——但我不会走。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相信,直到你敢再爱我,直到……"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触碰他冰凉的脸颊:"直到你心里的伤,被我一点点治好。"
他看着她真诚明亮的眼睛,那双前世从未正眼看他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让他不敢触碰的光亮。那里面有愧疚,有心疼,有坚定,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爱,又比爱更沉,更像是……终于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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