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还有个对象? (第2/2页)
于瑷嘉挥了挥手。
三女躬身退下。
不久,三道流光自凌灵宗山门升起,融入北方苍茫的夜色,朝着北海方向而去。
北海城西,王家祖宅深处,一间守卫森严,陈设古朴却隐含奢华的密室。
张增瀚被取下银网,但周身要穴已被特殊手法封住,灵力运转滞涩。
他被安置在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宽大座椅上,面前站着数人。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身着北海特有的华贵裘袍,手中把玩着一对包浆温润的玉胆。他便是北海王家现任家主,王瀚海。
王瀚海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宁静,虽已年过三旬却风韵犹存的美妇。
她看向张增瀚的目光,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怅然,有隐痛,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便是王家当年的大小姐,王蕴涵,字悠然。
此外,还有几名王家核心子弟与管事肃立一旁,眼神戒备。
“张贤侄,受惊了。“
王瀚海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以这种方式将你请来,实属无奈。
只因事关重大,且贤侄如今身份敏感,不宜声张。“
张增瀚强压下伤势与不适,冷静问道:
“王家主,这是何意?张某与王家,似乎素无往来。“
“素无往来?“王瀚海意味深长地看了身旁的王蕴涵一眼,“贤侄可还记得令尊,张凌天前辈?“
父亲?张增瀚心头一震。
父亲张凌天,在他年幼时便离家远游,寻求突破,后来杳无音信,生死不知。王家如何认得?
王蕴涵(悠然)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微颤:
“凌天大哥......他当年游历至北海,曾与我王家有一段渊源。“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半块的古玉玉佩,玉佩形制古朴,雕刻着云纹与一种北海特有的海兽图案,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另一半被人强行带走。
“此玉,乃是我与凌天大哥的......“
张增瀚如遭雷击,愕然看向那半块玉佩,又看向王蕴涵。
父亲......与北海王家的女儿给自己定下过亲事?
王瀚海沉声道:“二十一年前,令尊张凌天前辈途经北海,与我王家因共抗一次深海妖兽潮而结识。
他修为高深,为人侠义,助我王家化解大难。
期间,他与小女悠然......看了个对眼,但是当时,他没来得及娶。
老夫亦欣赏凌天兄的为人与潜力,便口头许下婚约,以此玉佩为信。
约定待凌天兄处理好中原事宜,便来北海正式迎娶。“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痛惜:“然而,不久后,凌天兄因急事不得不匆匆离去,言明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必返。谁知,这一去......便再无音讯。我王家多方打探,只知他似乎卷入了一场极大的风波,生死未卜。“
王蕴涵接过话头,眼中已有泪光:“我......我等了很久,我们以为,他可能已经……
父亲劝我另觅良缘,我不肯。
直到十年前,才不得不对外宣称取消了这门婚约。
但我知道,你定是遇到了无法脱身的天大难事......“她看着张增瀚,眼神慈和而悲伤。
“直到前些时日,听闻你出现在北海,姓张,剑法奇特,又身负奇毒与追杀......我们便隐约猜到,你可能是凌天大哥的后人。
今日终于确认。“
张增瀚心中波澜起伏。他从未听父亲提过北海,提过婚约。
但父亲离家时,他尚年幼,许多事确实不知。
这玉佩的纹路,依稀与父亲留下的几件旧物风格相似。
王蕴涵的神情,也不似作伪。
“王家主,王......前辈,“
张增潤声音干涩,
“即便先父与王家曾有婚约,但先父早已失踪多年,婚约之事,理应......作罢。
不知王家今日将张某'请'来,究竟意欲何为?“
王瀚海与王蕴涵对视一眼。王瀚海缓缓道:
“婚约之事,本已随凌天兄失踪而了。
但......我北海王家,重信守诺,亦讲因果。
当年婚约未正式解除,凌天兄生死未卜,而你,作为他唯一已知的血脉后人,流落至此,身陷险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更重要的是,那份婚约,不仅关乎两家情谊,更牵扯到一桩隐秘关乎北海深处一处上古秘境的部分线索和开启权限,当初是作为聘礼之一,由凌天兄告知我王家的。唯有持有完整信物(玉佩)及其血脉认可者,方能真正开启。
如今你既到此,又身负凌天兄血脉,这桩因果,便落在了你身上。“
王蕴涵柔声道:“孩子,我们并非要强迫你什么。
只是,如今北海局势诡谲,朝廷,魂殿,付家,凌灵宗......各方势力交织。
你孤身一人,伤势沉重,又被多方追杀,危机四伏。那秘境中的机缘,或许对你恢复伤势,提升实力,乃至摆脱当前困境有所帮助。
而开启秘境,也需要你的血脉与信物。“
她眼中流露出真挚的关切:“再者,无论婚约是否作数,你既是凌天大哥之子,便是我王家的晚辈。
于情于理,王家都不能坐视你陷入绝境而不顾。
今日以这种方式请你来,实是迫不得已,担心走漏风声,引来更多麻烦。“
张增瀚沉默良久。王家的话,半是情理,半是利益,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有一点没错,他此刻确实需要助力,需要资源,需要了解北海更多的秘密。
而父亲留下的线索与秘境......或许真的是一个转机。
“王家主,王前辈,“他最终开口,“先父之事,晚辈所知甚少。
婚约之说,晚辈亦难以表态。但若真有秘境线索关乎先父遗愿,或对晚辈当前处境有所助益,晚辈愿闻其详,并尽力协助。
只是,眼下晚辈伤势未愈,且同伴(徐铖开)尚在付府,安危未卜......“
王瀚海摆手道:“付府那边,暂时安全。付子晴那丫头既救了你,短时间内不会让你那徒弟出事,反而会因你失踪而加强戒备。
至于你的伤势,“他看了一眼王蕴涵,“悠然精通医术与北海诸多珍稀药材,会亲自为你调理。
王家宝库中,也有几样针对阴寒死气和神魂损伤的宝物,可酌情取用。“
王蕴涵点头:“孩子,你先安心在此养伤。其他事情,慢慢商议不迟。至于婚约......“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复杂,
“那已是旧事。你无需有压力,更不必勉强。王家助你,一是念及旧情与信义,二也是希望你能解开秘境之谜,这对王家亦有裨益。“
话已至此,张增瀚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
“如此,多谢王家主,王前辈收留与援手。只是,此事不宜拖延,待晚辈伤势稍稳,还需尽快与同伴取得联系,并商议秘境之事。“
“这是自然。“王瀚海露出些许笑容,“贤侄且先休息。明日,我们再详谈。“
王蕴涵亲自上前,为他解开部分穴道,又喂他服下一颗清香扑鼻,药力温和的丹药,柔声道:“这'暖玉生津丹'对你的伤势和寒气侵蚀有好处。
好好睡一觉,这里很安全。“
在丹药作用下,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张增瀚看着王蕴涵温和中带着怜惜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竟然在遥远的北海,留下这样一段情缘和一个血脉的因果。
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付府听雪轩的灯光,付子晴灵动探究的眼神,以及窗外假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注视。
北海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铖开随着几个护卫回了宗门。
临走时,对着听雪轩喊“师傅!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