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还有个对象? (第1/2页)
北海,付府,听雪轩外假山。
月色如水,透过寒松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嶙峋的假山石上,映出斑驳清冷的光影。
一道几乎与山石阴影融为一体的灰白身影,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那里,兜帽下的双眸,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透过未完全闭合的窗棂缝隙,将室内情景尽收眼底。
他看到付子晴支着下巴,眼波流转,巧笑倩兮地与榻上重伤未愈的张增潤说着话。
那笑容,那眼神,是张宇涵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灵动与......亲近。
他也听到了张增潤提及当年自己背井离乡,被凌灵宗宗主于瑷嘉带走时,语气中那抹复杂的唏嘘与追忆。
当付子晴坦然说出两人之间的婚约,语气平静甚至带点无奈地剖析其中利益权衡时,张宇涵兜帽下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这本就是他接受的现实,也是他能理解的规则。
然而,当付子晴提到他“越来越不爱说话“,坐在那里“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时,又或者,当张增潤问起“他还是那么喜欢看书吗“,付子晴眼中泛起那丝真切笑意,描述他埋头书卷的样子时......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感,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暗涌,轻轻撞了一下张宇涵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坚固冷漠的心湖。
那不是痛,不是怒,甚至不是清晰的情绪。
只是一种......微微的,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仿佛胸腔里某个原本被冰封得严严实实,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角落,被窗外透进的月光和室内流淌的话语,极轻地拂过了一下。
他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也无法定义。
它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只留下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随即就被更强大的理智与冷漠重新冰封,抚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继续着他的观察与聆听。
直到付子晴离去,张增潤闭目调息,他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沉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那片刻的异样感,似乎从未发生,或者,被他归为了某种无关紧要的,因旧事被提及而产生的微弱波动。
室内,张增潤在付子晴离开后,并未能立刻进入深层次的入定。
背后的伤口虽经处理,但“玄冥死气“极为顽固,与药力及他自身的冰煞灵力不断冲突,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与寒意。
更麻烦的是,帝皇剑为了不暴露,一直收在储物袋深处,而腰间那截暗沉剑柄,在之前的激战中似乎也损耗了些许灵性,需要温养。
此刻的他,可以说是自离开剑神宗后,防御最为脆弱的时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突然,听雪轩外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夜鸟振翅或枯枝折断的声响。
张增潤骤然睁眼,神识如同被惊动的蛛网,瞬间向外探去。
然而,为时已晚!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并非强攻,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合击步法和专门针对灵力波动的干扰法器,瞬间封死了张增瀚所有可能的反击路线和灵力调动!
张增瀚重伤之下,反应慢了半拍,刚想强行提起新生灵力,背后伤口剧痛传来,灵力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一张闪烁着淡银色符文,专克神念的细网当头罩下,瞬间将他连同榻上的被褥一起裹住!网上附着的麻痹之力迅速渗透,让他四肢一阵酸软。
“唔!“
张增瀚闷哼一声,奋力挣扎,但网子异常坚韧,且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人对他似乎颇为了解,避开了他可能藏有武器(帝皇剑)的方位,针对的正是他此刻伤势未愈,缺乏贴身武器的弱点。
“带走!“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用的是北海本地的口音。
黑影们动作极快,裹挟着张增瀚,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听雪轩的夜色中,只留下被撞开的窗棂在寒风中轻轻摇晃,以及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特殊的海腥与檀香混合气味。
整个过程,从发动到得手,不过短短数息。付府的护卫似乎并未察觉此处的异动,或者,被有意调开或迷惑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凌灵宗,位于北地雪岭之巅的“冰魄殿“内。
殿内寒气森森,四壁皆是万年玄冰,穹顶镶嵌着散发出幽幽蓝光的巨大冰晶。
凌灵宗宗主于瑷嘉,一位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气质清冷如仙,容颜看似二八少女,眼神却深邃如寒潭的女子,正静静立于殿中,看着手中那份以特殊符文封印,刚刚由皇室信使以最快速度送达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简洁而强硬:命凌灵宗即日派遣精锐,前往北海,协助朝廷钦差(逄博之,张雅淇及双子星)缉拿或诛杀逆贼张增潤。
旨意中隐隐点出,此人与凌灵宗“某位重要弟子“或有旧谊,望凌灵宗能以大局为重,莫要因私废公。
于瑷嘉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圣旨上冰冷的纹路,眼神无波。
她自然知道圣旨中指的“重要弟子“是谁张宇涵。那个被她从南方带回来,天赋心性皆属上乘,却将自己彻底冰封起来的亲传弟子。
她想起当年找到张宇涵时的情景。少年独自坐在家族覆灭后的废墟断墙边,怀中抱着一柄染血的断剑和几卷残破古籍,眼神空洞,周身却缭绕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即将失控的剑气与死意。
她以一部涉及他家族秘辛的上古剑典为引,以凌灵宗的资源与北地的酷寒为炉,助他将那滔天的悲痛与戾气,尽数转化为冰冷坚硬的外壳与锋锐无匹的剑意。
她给了他新生,也给了他枷锁。
这些年,张宇涵的成长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他冰冷,高效,强大,几乎完美地执行着她或宗门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但她知道,那层冰壳之下,或许还封存着什么,连他自己都已遗忘或不愿触碰的东西。
与付家的联姻,是她为他铺就的,融入北海,巩固宗门影响力的另一条路,他似乎也接受了,如同接受其他任务一样。
如今,圣旨到来,矛头直指张宇涵的旧识张增潤。于瑷嘉并非无情之人,她欣赏张增潤能在那等绝境下领悟奇特剑意,挣扎求存,也不愿亲手斩断弟子与过去那仅存的,脆弱的联系。
但皇命难违,凌灵宗虽强,亦需权衡利弊。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传刘轩畅,王春悦,孟铜竹前来。“
片刻后,三名气质各异,却皆身着凌灵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女子步入殿中。
为首者刘轩畅,身形高挑,眉眼英气,背负一管通体碧绿,温润如玉的长笛,行走间自带韵律。
中间王春悦,面容温婉,眸光沉静,腰间悬着一支色泽暗沉,造型古朴的羌管(一种类似洞箫的乐器),气息悠远。
最末孟铜竹,娇小玲珑,神色恬淡,怀中抱着一张七弦古琴,琴身似木非木,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此三人,正是凌灵宗年轻一代音修中的佼佼者,合称“冰魄三音“,擅长以音律驾驭灵力,攻防一体,尤其适合追踪,围困,干扰心神。
“弟子参见宗主。“三人齐声行礼。
于瑷嘉将圣旨内容简述,然后道:“朝廷有命,北海之事,我凌灵宗需有所表示。
然,此事涉及宗门弟子旧谊,本宗不便直接插手。现命你三人,持我令牌,前往北海,名义上协助朝廷钦差,实则见机行事。
若那张增潤确为大奸大恶,顽抗到底之辈,可按朝廷之意处置;若其中另有隐情,或事有可为......“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三名弟子,“你等当以保全自身,探查实情,酌情周旋为首要。
一切行动,需谨慎隐秘,勿要轻易涉入朝廷与地方势力之争端核心。“
刘轩畅三人对视一眼,均明白了宗主的深意。这是既要对朝廷有个交代,又不愿真正与张增潤(或者说,与张宇涵的过去)彻底撕破脸,派她们去,更多是观察,缓冲,甚至可能在必要时暗中提供一丝转圜余地。
“弟子领命!“三人肃然应道。
“去吧。
北海形势复杂,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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