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芙蕖 (第1/2页)
燕昼答应得很爽快,当即就唤了流风把箱笼一并提到了谢维宁的房间。
谢维宁还没走完半截路,流风就在回去复命的路上了。
噌噌噌的速度,一见到谢维宁,他闷闷地一拱手后跑得更快,真就像一缕飘忽不定的风。
这扭扭捏捏的心虚样,就是来船上搜刮了多少回地皮,都大方不了。
“流护卫,”谢维宁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叫停了他,“我有一事要劳你帮忙。我想知道恒王的行踪,你替我跟踪他。”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用你花银子,我现在带的还有这些,都给你。”
她当真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来,沉甸甸地往流风的手心里一放,又抿唇补充道:“只是几两小金块,后面再给更好的。”
流风被她这话熨帖到了,他不缺这么点金子,但他怕谢维宁跟主子好上了以后,会旧事重提给他好看。
“好,我一有消息就知会您。”
他高兴之下,禀明主子后,大半夜就去接替同僚盯梢的活儿。
跟他一同长大的流云很谨慎地叮嘱他:“我跟着这恒孙子半月了,就光看见他勤勤恳恳地跟孙延礼献殷勤,比皇上去后宫还去得勤。无聊透顶,你要当心别打了盹儿。”
流风怀里还揣着热乎乎的金子,没有为难地应了是后,就老老实实地借着树影藏在屋顶,一动不动地专注注视着宅门口。
四更天刚过,一辆青皮马车畅通无阻地驶了进来,从里头下来四五个风姿差异极大的姑娘。
柔弱惹人怜的,艳丽跋扈的,端庄大方的,温婉贤淑的,灵动娇俏的,妖媚惑人的,携了一室春色。
恒王紧跟其后下了马车,却不是他白日拿来张扬的皇家特制,只是寻常的水曲柳。
很难使人想到,处处都要张扬讲究,被人笑话他是因有个宫女出身的上不得台面的母妃,而故作姿态的恒王,居然也有这般小心低调的时候。
“崔行之还没过来?他精心培养七八年的姑娘都掳在这里了,他还没个反应?”
恒王眉间阴鸷,面容略显阴柔,狭长的凤眼从面前的手下扫到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姑娘身上,突然抬起腿就踹过去:“蠢货蠢货蠢货!”
等那人生生受了吐血倒地后,院里四角立刻来人把他拖了出去,又用凉水混酒洗过地面的污渍,熏过艾后,又点了香。
气味彻底散去后,随手搂了个艳丽姑娘进屋折腾的恒王再次出来,衣裳穿得松松垮垮,眉眼间的潮红让人隔了老远,就能瞧出春意。
“哟,我倒是忘了,”他神态散漫,语气中却夹了三分的狠意,“天一亮,就把这玩意儿送到崔家,指名道姓地交到崔兰心崔大小姐的手上,让她好生回忆回忆同我的鸳盟。”
底下立刻就有人膝行接过,忙不迭地就去照吩咐做事。
流风眯缝着眼睛,用了平生仅有的十二分眼神去瞧,也只能看出那是个华贵的檀木盒子,大概还雕了芙蕖花,但碍于天色太黑,恒王的下人怕死的行动太利索,别的一点都瞧不出来了。
直至天微亮的时候,流云再度过来换班,还丢了两个热乎乎的蒸饼给他。
流风随手把蒸饼往怀里一塞,话都顾不上多说,飞快地回了县舍,刚好赶上燕昼同谢维宁出门去用早食的当口。
谢维宁抬手扶了扶发髻上垂下长长流苏的金簪,描绘过淡妆的眉眼更显潋滟,正笑盈盈地欺负着燕昼道:“你唤我一声小姐,有这样攀附权贵的大好事,我当然要想着你。你怎么就是不敢同我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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