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将军驰援,剑光破重围 (第2/2页)
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快速掠过,在看到王老五的断臂、小李等人的伤势时微微停顿,但并未多问。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老馆长半扶着、站在人群稍前方的云瑾身上。
云瑾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衣裙沾满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只有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把光芒映照下,依然清澈,虽然带着疲惫和惊悸,却并没有寻常少女面对如此血腥场面时的崩溃或茫然,反而有一种竭力维持的镇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在观察他,观察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
年轻将领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个没有修为波动的边镇少女,在经历如此兽潮袭击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眼神?而且,他刚才在马上,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这少女手中紧握着一物,在兽群扑近时,有过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手中佩剑都产生轻微共鸣的奇异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若非他修为已至“凝脉境”巅峰,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末将冷锋,阴阳国禁军副统领,奉王命巡视北境,剿除妖患。”年轻将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容置疑,“此地何人主事?伤亡如何?兽潮从何处发起,规模多大?”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慰问,完全是军事化的作风。
镇长江怀仁早在骑兵出现时就连滚爬爬地从藏书馆角落里钻了出来,此刻忙不迭上前,虽然腿还在发抖,但还是尽力挺直腰板,结结巴巴地汇报情况:“小、小人江怀仁,是本镇镇长……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伤亡……伤亡惨重啊!镇子东头、南头几乎被毁了,死了至少三四十人,伤的更多……兽潮是从沉影山那边过来的,天黑没多久就……漫山遍野都是,根本数不清……”
冷锋静静听着,目光却越过镇长,再次扫视着藏书馆内的情况。他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那些妖兽尸体上,尤其是几具被拖到近前的狼傀尸体。他蹲下身,用未出鞘的剑鞘拨弄着狼傀的头颅,检查它们的牙齿、爪趾,甚至掰开嘴嗅了嗅气味。动作专业而冷静,仿佛在检查一件普通的器物。
“这些狼傀,”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却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进食规律异常,胃囊近乎空空,且瞳仁深处有细微的暗红血丝。这不是寻常的饥饿兽群袭扰。”
他抬起眼,目光如冷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镇民,最后落在云瑾脸上,停留了一瞬。
“此次兽潮,有人为驱赶或引导的痕迹。”
三
此言一出,藏书馆内一片哗然。人为?什么人能驱赶如此规模的兽潮?目的是什么?毁灭暮霭镇这个穷乡僻壤?
江镇长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将、将军……这……这从何说起啊?我们暮霭镇一向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冷锋没有解释,只是对身后一名骑兵做了个手势。那名骑兵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金属圆盘,注入灵力,圆盘发出微光,开始缓慢转动、扫描周围。这是军中用来探测异常能量残留或追踪痕迹的法器。
“王命?”老馆长忽然沙哑地开口,他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冷锋,“老朽冒昧,敢问将军,所奉是阴王殿下之命,还是阳王殿下之令?亦或是……太极城的旨意?”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尖锐,甚至有些逾越。江镇长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给老馆长使眼色。禁军副统领,那可是王都来的大人物!岂是能随便质问的?
冷锋却并未动怒,只是深深看了老馆长一眼。老人虽然衣衫破旧,身形佝偻,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和隐约的精明,绝非普通乡下老者可比。
“阴阳禁军,直属太极城,护卫国本,平衡阴阳。”冷锋的回答字斟句酌,滴水不漏,“剿除危害百姓之妖患,乃分内之职,无需细分王命。”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自己超然的立场(直属太极城),又点出了“平衡阴阳”的职责,同时回避了具体效忠于哪位亲王的问题。云瑾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对这位冷面将军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不仅武力超群,心思也极为缜密。
老馆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再多问,退了回去。
冷锋不再理会众人,开始指挥手下骑兵清理战场、救助伤员、统计损失。他的命令清晰明确,手下执行得雷厉风行,很快将混乱的小镇纳入一种有序的、高效的战后处理节奏中。幸存的镇民被组织起来,收敛尸体,扑灭余火,清理街道。
云瑾也默默加入帮忙的行列,照顾伤者,分发所剩无几的清水和干粮。她的动作麻利,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比如某个伤员伤口需要重新包扎,某个孩子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抚。她很少说话,但所做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冷锋在巡视过程中,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掠过云瑾。他看到她为一个手臂被咬伤的猎户清洗伤口,手法虽然生疏,却异常专注沉稳;看到她将自己分到的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面饼,悄悄掰了一半给一个失去父母、正在哭泣的幼童;也看到她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沉影山脉的方向,或是低头看向自己始终紧握的左手掌心(那里握着那枚石头),眼神若有所思。
这个少女,很不寻常。没有修为,却能在那等规模的兽潮中存活,并且似乎还保护了其他人(他从一些镇民零碎的、充满后怕的叙述中,隐约听到了关于“光”、“屏障”的字眼)。面对惨烈的伤亡和废墟,她显得过于冷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快速接受现实并努力应对的坚韧。而且,她似乎对这场兽潮,也有着不同于普通镇民的观察。
当冷锋走过她身边,去查看一处狼傀尸体较为集中的区域时,云瑾恰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冷锋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云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她坚持住了,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回望,清澈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和废墟的阴影。
“你似乎不怕。”冷锋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起之前的公事公办,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探究。
云瑾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怕。但怕没用。”她顿了顿,补充道,“将军来时,我们差点就都死了。怕过之后,总得做点什么。”
很朴实的回答,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清醒。冷锋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她沾满血污和尘土、却依然紧握的左手上:“你手里是什么?”
云瑾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手握得更紧了些。那枚太极石,是老馆长给的,也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她不确定该不该说,怎么说。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手持探测圆盘的骑兵快步走来,对冷锋低声禀报:“大人,西侧山林边缘,发现少量‘引兽散’残留痕迹,还有……几个不太清晰的脚印,不似寻常猎户或镇民,更像是刻意隐藏行迹的修士所留。另外,这些狼傀尸体上,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魂力波动残留,很像是被短暂‘刺激’过凶性。”
冷锋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冰。引兽散?刺激凶性?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妖兽暴动的范畴,几乎可以确定是人为制造或引导的兽潮袭击!
他不再追问云瑾,而是转向那名骑兵,沉声命令:“详细记录痕迹方位,收集残留物。加派双倍哨探,监控山林方向,谨防二次袭击。传令下去,全军在此驻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撤离。”
“是!”
骑兵领命而去。冷锋再次看向暮霭镇外那黑沉沉、仿佛巨兽匍匐的沉影山脉,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哀鸿遍野的废墟小镇,最后,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个沉默着继续为伤员包扎的少女,和她那只始终紧握的左手。
暮霭镇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一场更隐蔽、更复杂的迷雾,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边镇孤女,会不会与这迷雾,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冷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王都的暗流,边境的异动,蹊跷的兽潮,还有这个神秘的少女……此行北境,恐怕不会如预想中那般简单了。他需要留在这里,查明真相。而这一切,或许都要从这个名叫云瑾的少女,以及她手中的秘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