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年家小姑娘真像个金娃娃 (第2/2页)
另一头,顾江知眼见离宵禁鼓响只剩一刻钟光景,终于放了心,打算去角门寻顾柳儿一同回家。
这会子往回赶,脚程还必须得快,需一路小跑,才能赶在鼓声彻底落下前踏进家门。否则被巡逻兵丁当成流民撞见,不止会被羁押,还要受杖刑。
如今京城治得严,顾江知可不会认为自己报一声“忠勇侯府”的名头,就能在街上招摇过市。
就在顾江知转身朝着晋良侯府角门去的时候,又一辆马车清晰从容的车轮声,混着马蹄轻叩石板的脆响,自巷子另一端,不紧不慢传了过来。
“踢踏踢踏踢踏……”每一声都像是叩在他心上。
他的心狂跳起来。
是她来了!
年姑娘真的来了!
那马车不负他所望似的,停在了晋良侯府门前。
车帘一动,一个身着杏色衣裳的丫鬟利落跳下车来,手里还捧着一张梅红洒金的拜帖。
那正是年初九身边的丫鬟明月。
顾江知血往头上冲,全身几乎颤抖起来。
他上前一步拦住明月的去路,却是跟马车里的年初九喊话,“年姑娘,当真要把事做绝吗?”
年初九端端坐在置了冰块的车厢里,指尖拂过微凉坚硬的青铜更漏,语气淡得让人听不出情绪。
“顾家既做得两头瞒骗的局,就该料到纸总有包不住火的时候。还是说,在顾公子眼里,这世上只有你顾家算计别人的份,旁人揭穿,便成了‘把事做绝’?”
顾江知被这话噎得喉头一哽,胸膛剧烈起伏,却寻不出半句可狡辩的话来。
好半晌,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刻意柔软的调子,“年姑娘,这一切皆非我本意,是我母亲……是家中长辈权衡之下的安排。可我对你的心,当真从未变过。从儿时在桃林见你的第一眼,你穿着鹅黄衫子……”
“呵。”一声极轻的笑,突兀地截断了他酝酿的“真挚”回忆。
那笑声从低垂的车帘后逸出,说不出的讽刺,“见我的第一眼,你是不是在想,这年家的小姑娘,真像个金娃娃!”
顾江知:“……”
一种被扒光衣服的羞耻感,瞬间袭上心头。
因为他母亲在家里就说过这话:“年家那小姑娘金灿灿的,长得就像个金元宝。儿啊,你要是能娶了那个金娃娃,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年初九指尖划过更漏的铜壁,感觉还得再凑几句,“说起来,你我的婚约本也是各有所图,自有算计。你顾家图我年家的财,我年家图你顾家穷,有个模样看得过眼的白面儿子,招来当上门女婿正合适。”
可年家当初是把话摆明面上的,没有瞒着骗着。成亲的宅子年家买,银子年家出,顾家就出个人头。
且年家并非没有男丁继承家业,所以年初九生下的孩子,仍可姓顾,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上门女婿啊!
当真好事都占尽了,就这还不满足。
顾江知愤然哑声道,“随你怎么说,我顾江知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
“你那点子‘真心’不值钱。”年初九冷笑,“往后就别说这些话来恶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