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孰对孰错 (第2/2页)
“谁都没错。”姜云曜此话说的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若一定要为卫家的罪名找个原因,那就错在他们不仅上书直谏,还发动天下士子发起清议。这于父皇而言已不是劝谏,而是挟持舆论,结党乱政。”
父皇那时心意已决,正愁如何压下反对声音,一统朝堂风向,卫家的行为正巧给了父皇一个发作的机会。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今不过是举家下狱,流放北地,已是天恩浩荡,法外施仁。
姜云昭认为父皇不仅雄才大略,还有仁君之心,只是回想起那个捡起玉佩时一丝不苟的背影,心头又翻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可惜卫桑为家族所累,要去北地受苦了。”
姜云曜闻言,侧目看了妹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与卫桑不过一面之缘,如今又为他惋惜起来。明日是不是还要为御花园凋零的牡丹伤怀落泪?”
“二哥惯会取笑我!”姜云昭被说得恼羞成怒,干脆别开脸不看他。
姜云曜不再逗她,语气缓和道:“卫桑嘛……你倒不必替他担心。他出身清流世家,资质非凡,如无意外,走的该是清贵名臣的坦途。这条路固然光明,却也狭窄,所见所闻只在经史典籍。而北地虽苦,却近黎庶、亲民生,于他未必是坏事。”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驶入宫门深深的阴影中。
姜云昭抬眼望着二哥,觉得自愧弗如。这位太子思虑周全,处变不惊,哪怕最好的朋友遭难也能冷静分析利弊,权衡得失。
可二哥当真全然理性吗?
他若真的不在乎,今日就不该冒险相送。如今卫家是块儿烫手山芋,众人唯恐避之不及。二哥身为储君,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实在不该在这种敏感关头为卫桑送行。
车驾驶至东宫,姜云曜开始赶人:“行了,回你车上吧。踏青也踏过了,话也问完了,你还要跟我到几时?”
“二哥是嫌我赖着你?”姜云昭不依,“那我还要去东宫喝盏茶暖暖,你可叫人备下了我最爱的榆钱糕?”
姜云曜怪道:“你何时最爱榆钱糕了,上回不还是桂花糕吗?”
“又不是桂花的季节。”
“榆钱才刚发嫩芽,离能吃还早得很。你若想吃,等过几日榆钱下来了,叫尚膳监另做便是,何必为难我东宫的厨子。”
姜云昭提起裙摆跳下车,这可把姜云曜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扶,她已经站稳了。
“白苏,你且跟车回去吧,待会儿我让二哥送我回绛雪轩。”姜云昭扯着姜云曜的广袖,俨然一副赖上他的模样。
姜云曜无奈,终是没再赶她,轻轻拍开妹妹拽着袖子的手,刻意板着脸说:“越发没规矩了。进来吧,茶是有,但可没有点心堵你的嘴。”
白苏笑着福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