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苏瑾识破,将计就计令柳乘风献城 (第1/2页)
定澜二年孟秋的夜,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偃师北朔中军帐的烛火像一柄刺破黑暗的剑。苏瑾手持柳乘风献上的城防详图,羊皮纸在他指间微微作响,烛光映着他眸中流转的冷光,仿佛能穿透纸面,看清那位洛阳丞相藏在字缝里的每一分贪婪与怯懦。
“陛下,柳乘风这步棋,走得既急且险。”苏瑾将图纸平铺在案上,指尖点在标注着“南门守将柳成”的位置,“他献城是真,想借献城求富贵也是真,但此贼奸猾多疑,若见我军势大,难保不会临时变卦,反而紧闭城门负隅顽抗,届时我军强攻,难免伤及无辜。”
萧烈正擦拭着龙吟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丞相有何妙计?”他知道苏瑾素来算无遗策,尤其是对付这种奸佞之徒,更是有独到之处。
苏瑾俯身靠近舆图,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珠:“臣有四策,可令柳乘风不得不开城,且让洛阳军民尽知其奸,断其所有退路。”
他抬手点向舆图上的南门:“其一,令燕屠元帅率三万铁骑,只以万骑伏于南门三里外的密林,余下两万皆偃旗息鼓,分驻东西二门之外,营中只留篝火,不设岗哨,佯作兵力分散、防备松懈之态。柳乘风见我军如此,必以为萧烈信其献城之诚,毫无防备,定会放心开城。”
萧烈颔首,剑鞘轻叩案沿:“此计可乱其心。”
“其二,”苏瑾又指向洛阳城内的街巷分布,“遣数十名精干细作,乔装成洛阳流民,从暗渠潜回城中。这些人要熟知市井流言传播之道,入夜后便沿街散布‘柳丞相私通北朔,欲献城擒帝以求富贵’的消息,最好能编出些细节,比如‘亲眼见丞相府深夜送密信出城’‘柳成已备好酒菜迎北朔军’之类,务必让流言在三更前传遍洛阳每一条街巷。”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百姓恨柳乘风久矣,守兵亦多有不满,流言一出,城中必乱。柳乘风见军民皆怒,自会明白退路已断,唯有依约开城,才能求一线生机。”
“其三,”苏瑾的指尖移向城西的西角门,那里是柳乘风预留的逃路,“令齐衡将军率水师步骑五千,即刻封锁西角门。拆毁所有渡船,在岸边布设鹿角、挖掘壕沟,凡有试图出城者,不问身份,一律拿下。柳乘风留在西角门的亲信,要悄无声息地控制起来,不能让任何消息传回丞相府。断了他的逃路,他便只剩献城这一条独木桥可走。”
萧烈听到此处,已忍不住抚掌:“前三策环环相扣,柳乘风纵有三头六臂,也难脱此局。”
“其四,”苏瑾抬眸看向萧烈,目光恳切,“请陛下亲率五千精锐,皆换上中州兵甲,扮作柳乘风‘接应的北朔轻骑’。入城后,先控制南门箭楼与城门,再直取皇宫擒魏景帝。燕屠元帅见城门开启,便率大军入城,清剿柳乘风余党,安抚百姓。如此,既能兵不血刃入洛阳,又能坐实柳乘风叛主之罪,令其百口莫辩。”
帐内烛火噼啪一声爆响,映得萧烈眼中精光乍现。他将龙吟剑归鞘,起身道:“丞相此计,算尽柳乘风奸猾心思,真乃妙计!传令诸将,依计部署,三更时分,必取洛阳!”
军令如星火燎原,连夜传至各营。
燕屠接到命令时,正坐在密林里擦拭虎头枪。老将军听完传令兵的叙述,将枪尖在月光下一比,冷笑道:“柳乘风这老狐狸,也有被人算计时。”他即刻点兵,令一万铁骑解下马蹄铁上的铁掌,换上厚布包裹,刀枪尽数入鞘,连甲叶碰撞的声响都要刻意压低,悄无声息地潜入南门三里外的密林;另两万铁骑则分赴东西二门,营中只点着几堆篝火,哨兵斜倚着树干假寐,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暗藏杀机。
齐衡的动作更快。他亲率五千水师步骑,趁着夜色抵达西角门。岸边的渡船被一一凿沉,木屑顺着黄河水流淌而下;鹿角如荆棘般布满岸边,壕沟里埋上了尖刺;柳乘风留在城门处的二十名亲信,刚想盘问,便被水师的弩箭射中手腕,捆了个结实,嘴里塞着破布,连呼救都做不到。齐衡站在城头,望着漆黑的河面,低声道:“柳乘风,你的路,断了。”
而那数十名细作,早已从洛阳各处的暗渠潜入城中。他们中有曾在洛阳做过货郎的,有当过说书先生的,最懂如何让流言生根发芽。
“听说了吗?柳丞相昨晚让管家送密信出城,被巡夜的兵爷看见了,信上写着要献城呢!”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在街角与人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纳凉的百姓听见。
“何止啊!”旁边一个“卖茶老汉”接话,“我那远房侄子在南门当差,说柳成将军今晚备了好酒好菜,就等北朔军来了开城门呢!”
“那魏景帝咋办?”有人追问。
“还能咋办?”货郎压低声音,“柳丞相说了,擒了皇帝献给萧烈,换个万户侯当当!”
流言像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洛阳。百姓们起初还半信半疑,可当看到南门方向的守兵神色慌张、互相使眼色,再想起柳乘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顿时信了大半。有脾气暴躁的汉子拎起锄头:“这狗官!害苦了咱们还不够,还要卖主求荣!等北朔军来了,咱先冲去丞相府,剥了他的皮!”
南门守兵中,不少人本就对柳乘风心怀不满,听闻流言,更是人心惶惶。有个老兵偷偷找到同营的弟兄:“柳成那厮是柳乘风的侄子,他要是真开城门,咱可不能跟着背黑锅。不如等北朔军入城,咱就把柳成捆了,也算立个功赎罪。”众人纷纷点头,暗中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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