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楚大惊失色,全力支持陆沉舟 (第2/2页)
“将军,宫里来人了!”副将周昂快步走上船头,手里捧着个明黄色的锦盒,“陛下有旨,还有尚方剑!”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李德全带着内侍登上帅船,宣读那道前所未有的旨意。当听到“总领所有水陆兵马”“先斩后奏”时,周昂激动得满脸通红,可陆沉舟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是平静地躬身领旨。
“陆将军,陛下说了,您要什么,宫里就给什么,只求将军能守住长江,保金陵无恙啊!”李德全把尚方剑和兵符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哀求。
陆沉舟接过尚方剑,剑鞘上的金龙在雨幕中闪着暗光。他望着金陵城的方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请回禀陛下,臣,定当竭尽所能。”
李德全走后,周昂忍不住道:“将军,陛下早该如此信任您!若早授兵权,江北何至于失得如此之快?如今倾尽全国之力,咱们尚有一战之力!”
陆沉舟摇头,指着江面上那些斑驳的战船:“你看这些船,oldest的已有二十余年,船底的木板都朽了;再看士卒的甲胄,十有八九是破损的,弓箭更是缺了三成。南楚积弊已久,不是一道圣旨就能弥补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但我乃南楚大将,食君之禄,当守君之土。纵使螳臂当车,亦要拼死一战,护江南百姓片刻安宁。”
领命之后,陆沉舟即刻着手整军。楚昭帝这次倒是言出必行,毫无半分掣肘:
三日内,宫中内库的黄金珠宝尽数搬出,足足装了三十辆马车,送到水师大营充作军饷;
府库中的粮草、军械连夜调拨,虽有不少发霉的米粮、生锈的兵器,却也解了燃眉之急;
金陵城内的青壮年被尽数征调,哪怕是街边的小贩、作坊的工匠,都被编入步军,补充缺额;
江南各州郡的守将接到圣旨,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带着粮草、兵丁赶往长江防线,谁要是敢拖延,陆沉舟便以尚方剑示警,吓得众人连夜赶路。
陆沉舟手握尚方剑,行事雷厉风行。他先是将南楚残余的三万水师尽数集结于长江金陵段,分兵驻守牛渚、采石、京口等险隘:
牛渚矶的江面上,沉入江底的铁链被重新拉起,上面布满倒钩,足以撕裂战船的hull;
采石矶的岸边,修筑了五十座炮台,每座炮台上都架着两门红衣大炮,炮口直指江北;
京口的芦苇荡里,藏着三百艘小船,船上装满火油,只待北朔战船靠近,便点燃冲过去。
他又将江南各州郡的两万步军调至长江南岸,沿着江岸筑起三里长的土墙,土墙后挖了深壕,壕沟里埋着尖桩,士卒们日夜巡逻,手中的长枪在寒风中闪着冷光。
“将军,北朔的水师在淮河口集结,看架势是要顺江而下了!”周昂拿着探马送来的情报,匆匆登上帅船。
陆沉舟接过情报,眉头紧锁。北朔水师统领齐衡是员老将,曾在黄河水战中大败西秦水师,如今带着五万精锐水师而来,绝非易与之辈。
“传令下去,”陆沉舟指着布防图,“令牛渚矶的水师后撤十里,引诱北朔战船进入铁链阵;采石矶的炮台不要急于开火,等北朔战船进入射程中心再打;京口的火船藏好,待北朔战船被铁链缠住,再从芦苇荡里冲出来。”
“是!”周昂领命而去。
为鼓舞军心,陆沉舟将楚昭帝拨下的军饷尽数分发,亲自带着账本到各营核对,发现有克扣军饷的校尉,当即以尚方剑斩于营前,震慑全军。他还每日巡视各营,与士卒同食同住,喝一样的糙米粥,啃一样的硬面饼。
“弟兄们,”在采石矶的誓师大会上,陆沉舟站在高台上,声音在江风中回荡,“长江的对岸,就是北朔的铁骑。他们要是过了江,你们的妻儿老小,你们的家园故土,都将不复存在!”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江北:“长江是南楚的生死线,守长江,就是守家园!今日,我陆沉舟与弟兄们同在,唯有死战,方能保家卫国!”
“死战!死战!死战!”
三万水师士卒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江面上的战船都在摇晃。原本涣散的军心,在陆沉舟的感召下,渐渐凝聚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金陵皇宫内,楚昭帝每日都派李德全前往水师大营打探军情。他甚至破天荒地登上金陵城头,望着长江水师大营的方向,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叨着“苍天保佑,陆将军必胜”。昔日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军务,如今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符;昔日被他猜忌的陆沉舟,如今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可南楚积弱已久,纵使楚昭帝倾尽全国之力支持,陆沉舟百般整军备战,面对兵强马壮、粮草充盈的北朔大军,终究是势单力薄。
这日黄昏,陆沉舟立于帅船船头,看着麾下的水师战船在江面上操练。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把战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疲惫的巨鲸。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守好长江,守好江南百姓。”
那时的南楚,虽已衰落,却尚有几分底气。可如今……陆沉舟轻轻叹了口气,眸中虽有战意,却也藏着一丝难掩的悲凉。
江风越来越急,卷着雨丝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北岸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像在催促着一场注定要到来的决战。
陆沉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金龙在暮色中闪着微光。他知道,这场长江之战,乃是南楚的最后一战。胜,则南楚可暂保;败,则南楚覆灭,沧澜一统。
而江北的萧烈,想必已经磨好了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横渡长江,直取金陵。
长江两岸,剑拔弩张。一场决定沧澜大陆命运的生死对决,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