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萧烈称帝,定国号大炎,改元龙兴 (第1/2页)
定澜二年腊月廿八,寅时三刻的洛阳城,被一阵清脆的钟声唤醒。这钟声自皇城钟鼓楼响起,穿过朱雀门,漫过天街,回荡在洛阳城的每一条街巷。钟鸣三十响,是新皇登基的吉兆,也是沧澜大陆百年战乱终结的宣告。
此刻的天坛早已人声鼎沸,却又寂静得惊人。十万羽林卫从皇城朱雀门一路列阵至天坛脚下,玄甲玄盔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手中长戟的尖端凝着霜,却无一人敢轻动分毫。队列之间,是按品阶排列的文武百官——一品官着紫袍玉带,立于坛下第一阶;二品至五品着绯袍、绿袍,依次排开;六品以下及四方州郡使者,则立于坛下广场,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天坛祭台以青玉为阶,共九十九级,象征着“九九归一”。每级台阶边缘都刻着细密的云纹,是工部工匠连夜用细砂纸打磨过的,光可鉴人。祭台顶端的白玉案上,陈列着太牢之礼——整牛、整羊、整豕皆用白绸覆盖,旁侧摆着三足青铜鼎、玉圭、玉璧等礼器,香烛高燃,青烟如线,笔直地升向湛蓝的天空。
卯时整,礼乐官手中的鎏金令牌落下,《大晟乐》骤然响起。编钟的浑厚、编磬的清越、鼓瑟的悠扬交织在一起,沿着天坛的石阶流淌而下,漫过羽林卫的甲胄,钻进百官的朝服褶皱里,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上古雅乐涤荡得肃穆起来。
“陛下驾到——”
李德全的唱喏声穿透乐声,天坛西侧的通道上,出现了一列缓缓前行的仪仗。萧烈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走在最前方。龙袍以七尺玄纁为底,用赤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每一针都由江南最好的绣娘绣制,在晨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腰间的赤金玉带,镶嵌着七枚鸽卵大的和田玉,是楚瑶从南楚内库中寻得的珍品;足登的云纹朱履,鞋头绣着一对相向的金龙,龙目用珍珠镶嵌,随着步伐微微颤动,仿佛要腾空而起。
他身后跟着苏瑾、燕屠等八位重臣,苏瑾手捧传国玉玺,锦盒上绣着“受命于天”四字;燕屠肩扛天子宝剑,剑鞘镶嵌着七颗宝石,是北朔各部族联合进献的贡品。众人拾级而上,龙袍曳地的“沙沙”声、朝靴踏在青玉阶上的“笃笃”声,与礼乐声交织,竟比任何鼓点都更能震慑人心。
萧烈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微微驻足,目光扫过坛下万众。昔日北征时的漫天风雪、中州鏖战时的尸山血海、长江破城时的滔天巨浪,此刻都化作眼底的沉静。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锋芒,是一统天下后的威仪,坛下众人不约而同地俯首,无人敢直视其目。
祭台中央,早已铺好了明黄色的拜垫。礼部尚书躬身上前,高声唱礼:“祭天礼始——”
萧烈整理好龙袍,手持玉圭,面向南天,缓缓跪下。玉圭温润,是用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奉天承运”四个篆字,是苏瑾亲手监督制作的。他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次俯身,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都在晨光中流转,仿佛与天地相接。
“维定澜二年,腊月廿八,臣萧烈,谨以太牢之礼,祭告昊天上帝——”礼官展开祭文,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天坛之上,“昔沧澜百年,战乱频仍,北朔寒民易子而食,中州沃土化作焦土,江南鱼米之乡,百姓流离失所。烈,北朔一介布衣,承天顺命,兴义兵,除暴乱,定中州,破南楚,一统沧澜,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苍生。”
“今谨登大宝,愿承天威,抚万民如赤子,整朝纲如磐石,兴农桑以足衣食,固疆土以安四方。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伏惟上帝,垂鉴愚诚,永保江山,太平万年!”
祭文读罢,萧烈将手中玉圭高举过顶,再拜稽首。坛下十万羽林卫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如潮,撞在天坛的栏杆上,反弹回来,与礼乐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远处的洛水河面泛起涟漪。
祭天礼毕,萧烈转身,面向北方,行祭地之礼。地坛设在天坛北侧,虽不如天坛巍峨,却更显厚重——祭台以黄玉铺就,中央埋着“镇土宝”,是用九州所产之土混合青铜铸成的方鼎,象征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祭地礼始——”
萧烈手持黄琮,再次跪拜。礼官诵读祭地祝文,字字恳切:“谨告后土,烈承天命,统御九州。愿护山河无恙,江河安澜,五谷丰登,百业兴旺。使旱地生嘉禾,涝田长良稻,百姓仓廪实,岁无饥寒……”
祭地礼成,晨光已洒满洛阳城。萧烈重返天坛中央,苏瑾与燕屠上前,一人捧玉玺,一人持宝剑,躬身敬献。
“请陛下受玉玺!”
“请陛下受宝剑!”
萧烈先接过传国玉玺,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光泽透出——玉玺以和田美玉雕琢,方一尺二寸,上刻交龙纽,正面是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历经数朝,却依旧如新。他将玉玺握在手中,只觉沉甸甸的,不是玉的重量,是天下的重量。
再接过天子宝剑,剑鞘抽出的刹那,一道寒光闪过,映得周围侍立的礼官睁不开眼。这剑随萧烈征战十年,饮过无数贼寇的血,剑身上的纹路里仿佛还残留着北朔的风雪、长江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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