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值班表上的圈 (第2/2页)
“他为什么圈这个人?”初云慕问。
苍墨没有回答。他伸手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翻过来。纸的背面有字,是手写的,钢笔字,比手稿里的字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几个字,后面是一个问号。
初云慕把纸翻回来,看着那个圈里的名字。业芬芳。
“我父亲拍过一些照片。”他说,“事故发生后,他去过现场。不是官方调查的那种去,是自己偷偷去的。他说他想搞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的父亲到底是怎么……他拍了现场的一些东西,文件、仪器、换班表,只要能拍的他都拍了。这张影印件应该就是那时候拍的。”
“他发现了什么?”苍墨问。
“他发现了这个人。”初云慕指着业芬芳的名字,“当天的值班人员。环境卫生工作人员。中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事故发生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她应该在现场。”
陈紫羽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见了什么?或者她发生了什么,对了,她在现场是不是有可能也收到了某种污染了?”她问出纸背面那个问号。
初云慕摇了摇头。
“我父亲不知道。他找过这个人,但事故之后她就消失了。说是待产,辞职了。他只知道那天她在现场,她是除了你们的父亲之外,最后一个在那个实验室里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那排竹子的影子映在墙上,一晃一晃的,像许多只手在招手,又像许多只手在摇晃着说不。
苍墨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那枚硬币还躺在旁边,八卦图朝着天花板。两张三十年前的遗物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沉默的证人,等着被人问话。
“她可能还活着。”苍砚说。
苍墨看着他。
“如果三十年前她二三十岁,现在也就五六十岁。还活着。可能还在这个城市,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但活着。”
“怎么找?”陈紫羽问。
苍砚想了想:“业这个姓不多见。可以先查户籍,查档案,查当年的工作记录。但……”
他看向初云慕。
“你父亲有没有留下更多信息?她的年龄,籍贯,长相,任何东西?”
初云慕心里咯噔一下,他蓦然回首般地记起一个两年不曾见到的人——
业欹。
好奇怪,她为什么姓业?这个姓很罕见,可偏偏和这个业芬芳同姓。她不会是随母姓吧,怎么不会?太有可能了。
“只有这些?”苍墨问。
初云慕点了点头。
“我父亲三十年前拍的。后来他就搬进了地下室,再也没有出来过。这些照片一直留在我母亲那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留着,也许有一天能用上。扔了,又不忍心。”
他顿了顿。
“现在你们来了。也许就是能用上的时候。”
苍墨把那张换班表的影印件放进去,最后把那枚硬币也放了进去。硬币落在照片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想找到她。”他说。
陈紫羽和苍砚看着他。
“如果她真的看见了什么,如果她真的是最后一个和父亲在一起的人,我想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我想知道那天下午四点半,在那个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云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父亲也想找到她。三十年了,他一直想。但他出不去那个地下室。”
“他为什么不出来?”陈紫羽问。
初云慕看着窗外。阳光更低了,竹影拉得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