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打脸 (第1/2页)
资源科小张这回带的不是抄件了。
县府红头文件,铜章盖得方方正正,”关于靠山林场实施临时代管的通知”,落款日期的墨迹还新。小张身后跟着一个扛浆糊桶的临时工,刷子蘸了浆糊往场部大门铁皮上一抹,白底红字的封条贴上去——”县林业局封”。
铁牛站在台阶上看着,没拦。
小张贴完封条,拍了拍手上的浆糊,回头看铁牛一眼。铁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小张张了张嘴,没说话,领着临时工上了吉普。
吉普开走了,土路上扬起一溜黄土。
铁牛转身回值班室,把昨天洗干净的的确良衬衫从铁丝上扯下来换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蹲下来把皮鞋上的泥用湿布擦了一遍。老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挎包斜背,帽子攥手里。
嘉陵摩托发动,突突突响了两声才着。
老赵头站在封条底下,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旁门的,昨天换的锁,副本。十一个老护林员在他身后站成一排,谁都没出声。
铁牛跨上摩托,回头看了一眼。
”老赵叔,门归你。人归你。场子——还在。”
嘉陵突突突往屯口开去,老李坐后座,一只手按着挎包,一只手扶铁牛后腰。封条在晨风里翘了一个角。老赵头把钥匙往棉袄内兜里塞了塞,转身朝旁门走。
范万龙骑永久28进了乡派出所大院。
本来说的是礼拜一,老孟临时改了口——”礼拜一我出差,改礼拜二,九点。”范万龙没多问,改就改。进院之前他在门口蹲了一下,像系鞋带,手伸进鞋里把一张纸从小本子上撕下来,折四折,塞进鞋垫底下。那张纸是”自家”页——范家屯互助组分红明细,一笔一笔用铅笔头记的。
老孟办公室。吊扇转着,叶片上缠了一缕蛛丝。老孟没穿警服,白背心,风纪扣的那件警服挂在椅背上。桌上搪瓷缸,茶叶沫子浮一层。
”坐。”
范万龙坐下,小本子搁膝盖上,三根铅笔头别在本子皮筋里。
老孟翻开空白笔录纸,钢笔拧开帽。
”范万龙,我问你——互助组那个联名函,手印是不是赵硬柱让你挨家挨户按的?”
范万龙看着他:”我自个儿的手印,自个儿按的。”
老孟记了一行,又问:”联名函四十二户,是不是你拿着纸上门让人家按?”
”硬柱在场部,我在屯里。两码事儿。”
老孟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他。”有人给好处没有?每户给了多少?”
范万龙没眨眼:”您那张纸,要我画押哪一条,我画押哪一条。”
老孟盯了他几秒,低头继续写。吊扇吱呀吱呀转,蛛丝飘来飘去。三圈问完,翻了一页,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家王凤——供销社那边近来还顺当?”
范万龙的手在膝盖上顿了一下。他没吭声,目光挪到墙上——1991年挂历,七月,画面是长白山天池。
沉默了五六秒。
老孟把笔录合起来,推过去。”签吧。”
范万龙签了名,按了手印,站起身。
”回吧。”老孟说。
”哎。”
范万龙出了办公室,穿过院子,跨上永久28。链条咔咔响了两声,骑出大院门。老孟站在窗户边看他走远,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靠山屯。硬柱哪儿都没去。
他按自个儿部署,就在屯里转。昨晚吉普进过院的那几家——老孙头、马瘸子、石头他爹——挨家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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