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什么?我姐姐怀孕了?! (第2/2页)
他的腿忽然有些软,膝盖弯了一下,又硬生生地撑住了。
他的手按在身侧的墙壁上,指尖扣进墙皮的裂缝里,碎屑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袖口上,落在他鞋面上。
“你确定?”
他的声音在发抖,从第一个字抖到最后一个字,像一根被风吹了太久的弦,终于撑不住了,发出最后的、颤巍巍的嗡鸣。
“这个消息是王太医告诉我的,”
姜清雪的声音依旧很轻,“不会有错。”
徐龙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王太医。王济民。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北境的人,是姐姐很久之前亲手安排进去的人,是他在这座皇城中最信任的几根钉子之一。
王济民的话,不会有错。
这个消息,是真的。
他的手指从墙壁上滑落。
指尖磨破了,渗出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几滴血,看着它们慢慢地汇聚、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六个字——姐姐怀孕了。
姐姐怀孕了。
姐姐怀了秦牧的孩子。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他方才那满心的欢喜、那重新燃起的希望、那以为一切还有转机的笃定,此刻都被这六个字击得粉碎。
他方才还在想。
红烟在赵清雪身边,清雪是秦牧的妃子,姐姐也是秦牧的妃子。
她们都是他的人,都是他安插在这座皇宫最深处的钉子。
可姐姐怀孕了。
怀的是秦牧的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摁在他心上。
嗤嗤地冒着看不见的白烟,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怎么会这样……”
他方才还觉得天无绝人之路。
红烟还在,清雪还在,姐姐还在,她们三个人都在,北境在皇城的根还没断。
可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
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还会像从前那样,恨那个孩子的父亲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姐姐的脸。
她站在北境的城墙上,望着南方,风把她的话吹得断断续续——“龙象,你要记住,我们徐家的人,骨头是最硬的。”
骨头是最硬的。
可再硬的骨头,能硬得过肚子里的那块肉吗?
徐龙象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像北境冬日里冻伤的伤口。
“那昏君——知道吗?”
姜清雪摇了摇头。
“他还不知道。”
徐龙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滚烫的、灼人的热度,在夜风中凝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那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半分。
“那就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那就好。只要我姐姐把这个孩子打掉——那就没事了。”
他说得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仿佛那不是一个生命,不是姐姐肚子里正在生长的、有着姐姐的血脉的、会哭会笑会叫娘的孩子。
只是一块不该存在的肉,割了,就干净了。
姜清雪看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照入,将她半张脸照亮,半张脸隐在暗处。
那被照亮的一半,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得体的笑意。
那隐在暗处的一半,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像一盆被遗忘在窗台上的水,在冬夜里慢慢地、无声地结冰。
她想起自己曾经以为的那些深情,想起那些被温柔目光注视的时刻,想起那些她以为是真心的承诺。
她想起他说——“清雪,等我。等我坐拥天下,便以万里江山为聘,娶你为后。”
万里江山。
多好听的话。
可此刻她忽然在想,如果怀孕的是她呢?
如果她肚子里也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他会怎么做?
会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打掉就没事了”吗?
她的嘴角那抹笑意还在,弧度没有变,深浅没有变,可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得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痕迹,连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
这时,
徐龙象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姜清雪,迟疑了一下后声音颤抖地问道:
“那……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