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尽头，六道轮回的阴影 (第1/2页)

霜牙部落的圣殿位于部落聚居地最深处，背靠那座巨大的冰川。与其说是殿堂，不如说是一座古老、粗犷的冰洞，内部空间被天然形成的冰柱和冰笋分割，墙壁上雕刻着远比部落图腾更加原始、更加抽象的图案，描绘着冰霜巨人始祖尤弥尔开凿冰原、驯服风雪、与各种古老存在（包括那模糊的、象征“饥荒”的阴影）战斗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寒意，与外界暴风雪带来的刺骨冰冷不同，这里的寒意更加纯粹、厚重，带着一种源自亘古的威严。
　　
　　老祭司格罗尔（这是凌天刚刚得知的名字）在两名最年长的部落长老陪同下，神情肃穆地走到圣殿最深处。那里没有华丽的祭坛，只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约有一人高的不规则幽蓝色玄冰，静静地矗立在地面一个浅浅的凹坑中。玄冰内部，似乎封冻着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永恒不灭的冰蓝色光芒，正是“不灭冰核”。
　　
　　“始祖的余温，冰原的意志，霜牙部落的守护之源。”格罗尔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文，手中的骨杖轻轻点在地面特定的符文上。另外两名长老也各自取出一件古老的骨器，配合着吟唱。随着他们的仪式，封存不灭冰核的幽蓝玄冰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不是破碎，而像是冰层在主动剥离。最终，那点冰蓝色的光芒脱离了玄冰的束缚，缓缓飘浮起来，落在格罗尔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用某种雪白兽皮包裹的骨盒中。
　　
　　骨盒合上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寒意弥漫开来，驱散了众人身上因战斗和紧张带来的疲惫，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源自“饥荒”的、令人不适的吞噬感都被压制了几分。
　　
　　“不灭冰核不能长时间离开圣殿的温床，否则它的力量会缓慢流失。”格罗尔将骨盒郑重地交给凌天，“带着它，它会庇护你们，抵御‘饥荒之影’的吞噬。但它的力量也并非无穷，尤其是在裂谷深处，那股源自创世之初的饥荒意志面前。你们必须速战速决。”
　　
　　凌天接过骨盒，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稳定心神的奇异效果。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是一种极为纯净、接近本源的寒冰法则之力，与“饿鬼道”的吞噬、剥夺特性确实存在某种程度的相克。“多谢祭司。我们定当尽力。”
　　
　　部落外，一支精悍的小队已经集结完毕。除了凌天和索尔，还有以战争头领哈格为首的十名霜牙部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铭刻了简单抗寒与坚固符文的骨甲或冰甲，手持巨大的战斧、冰矛或骨锤，脸上涂抹着用矿物和兽血混合的油彩，眼神坚定而充满赴死的觉悟。格罗姆大酋长亲自为他们送行。
　　
　　“嚎叫裂谷，是先祖划定的禁忌之地，也是我们霜牙部落世代守护的职责所在。”格罗姆声音沉重，“今日，你们不是为了部落的存亡，而是为了整个约顿海姆的安宁，踏入绝地。霜牙的勇士们，展现你们勇气的时候到了！阿斯加德的盟友，霜牙部落铭记你们的援助！愿始祖的寒冰庇佑你们！”
　　
　　“吼！”哈格和战士们以拳捶胸，发出低沉的怒吼。
　　
　　“走吧！”索尔扛着妙尔尼尔，意气风发。
　　
　　凌天点头，将装有“不灭冰核”的骨盒小心收起，一行人离开部落，迎着愈发狂暴的风雪，朝着嚎叫裂谷的方向进发。
　　
　　越靠近嚎叫裂谷，环境变得越发诡异和险恶。风雪中开始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亿万生灵在极度饥饿中发出的、低沉而持续的哀嚎声，这正是“嚎叫裂谷”得名的原因。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勾起内心最深处的匮乏与空虚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烦躁、虚弱，甚至产生莫名的饥饿与吞噬欲望。连索尔这样的阿斯加德神祇，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周身自然流转的雷霆神力似乎都黯淡了一丝，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了一部分。
　　
　　霜牙部落的战士们更是面色紧绷，呼吸都变得粗重，但他们凭借着强健的体魄、坚定的意志以及身上涂抹的、含有特定矿物和草药混合的油彩（老祭司特意准备的，有一定抵御精神侵蚀的效果），勉强抵抗着这股精神侵蚀。
　　
　　凌天受到的侵蚀最弱。他本身境界高绝，神魂本质超然，更有“混沌本源”在身，万法不侵。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嚎叫”声中蕴含的“饿鬼道”意志，比他预想的还要纯粹和古老，其中甚至混杂了一丝……“畜生道”的混乱与野蛮本能。难怪那些“饥荒兽”会呈现出那种扭曲的形态。
　　
　　“小心脚下！”哈格突然低吼一声。只见前方的冰面不再是坚实的冻土，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裂缝，裂缝中不时有灰白色的、仿佛掺杂了骨粉的冰雾喷出，带着更加强烈的生命吞噬力。一些裂缝深处，还能看到类似之前怪物残骸的、被吸干了所有精华的、风干破碎的骨骸。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行或跳跃通过。索尔尝试用雷电劈开一处喷涌灰白冰雾的裂缝，雷电没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更猛烈的喷发和更凄厉的“嚎叫”，吓得他赶紧收手。
　　
　　“不要轻易用能量攻击这些裂缝，它们会吞噬能量，并反馈出更强烈的侵蚀。”凌天提醒道，同时暗自调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本源之力，在队伍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极大地削弱了“嚎叫”和灰白冰雾的侵蚀，让霜牙战士们好受了许多。但他做得很隐蔽，看起来更像是“不灭冰核”散发的寒意起了作用。
　　
　　终于，在跋涉了大半天后，他们抵达了嚎叫裂谷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那并非想象中的一道狭窄地缝，而是一条宽阔无比、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仿佛大地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生生撕开。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布满了锋利冰棱和狰狞冰挂的峭壁，一直延伸到目光难及的灰暗天际。峡谷内部，并非一片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不祥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仿佛不断蠕动翻滚的浓雾。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嚎叫”声，正是从这浓雾深处传来，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悲鸣。站在裂谷边缘，即使有“不灭冰核”的庇护，众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虚弱感和饥饿感不断涌上心头。
　　
　　“这里就是嚎叫裂谷……”哈格的声音有些干涩，即便是他这样勇猛的战士，面对这大自然的（或者说超越自然的）恐怖造物，也感到本能的畏惧。
　　
　　“看那里！”索尔眼尖，指向裂谷一侧峭壁的中下部。在那里，浓雾稍微稀薄一些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几条狭窄的、沿着峭壁盘旋向下的冰阶，以及几个嵌入峭壁的、类似平台或洞窟的结构。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更深处，浓雾之中，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规律性地闪烁，伴随着一阵阵更加清晰、更加有序的能量波动，与周围无序的“饥荒”之力格格不入，却又能与之“和谐共存”，甚至……在引导、利用它。
　　
　　“凌渊道的人果然在这里，还在更深处建立了据点，甚至……可能已经接触到了封印核心。”凌天眼神锐利，“他们利用某种与‘饿鬼道’同源的法阵或仪式，不仅抵御了‘饥荒之影’的侵蚀，还在尝试引导和控制它。看那红光的规律，像是在进行某种持续的献祭或共鸣仪式。”
　　
　　“那还等什么？直接杀下去，砸烂他们的破仪式！”索尔战意昂扬。
　　
　　“不行。”哈格摇头，指着那盘旋的冰阶和浓雾，“那些冰阶看起来就不牢固，下面浓雾里的吞噬力更强，还有未知的危险。直接飞下去目标太大，容易成为活靶子，而且在这种环境下飞行，消耗会非常大。我们需要找路下去。”
　　
　　凌天观察了一下地形和能量流动，指向另一侧：“那边，能量流动相对平缓，浓雾也稍薄，峭壁上有不少突出的冰岩可以借力。我们从那里下去，尽量隐蔽，先摸清下面的情况。”
　　
　　众人没有异议。在凌天的带领下，他们绕到裂谷另一侧，开始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下攀爬。霜牙巨人身形高大，但在冰壁上却异常灵活，他们巨大的手掌和脚掌能轻易扣进冰层，稳如磐石。索尔和凌天更不用说。
　　
　　越是向下，环境越发恶劣。灰白浓雾几乎遮蔽了所有视线，只能看到身周数米的范围。那“嚎叫”声如同实质的针，不断刺穿着众人的耳膜和灵魂。生命力流失的速度也在加快，霜牙战士们已经开始微微喘息，体表甚至结出了一层淡淡的、失去生机的灰白色冰晶。凌天不得不稍微加大了无形屏障的防护力度，同时示意哈格打开骨盒，让“不灭冰核”的光芒更多地照耀出来。冰蓝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浓雾中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驱散了部分灰白雾气，也极大地缓解了生命力的流失。
　　
　　攀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在这种环境下，时间感变得模糊），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天然形成的冰台。冰台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浅洞，似乎曾经是某种大型冰原生物的巢穴，如今只剩下一副被吸干的巨大骨架。
　　
　　众人暂时在冰台浅洞中休整。哈格和战士们抓紧时间啃食携带的、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能快速补充生命能量的肉干。索尔也拿出一小袋阿斯加德的神力酒浆喝了一口，脸色才好看一些。凌天神态自若，但也在默默感应着周围的环境。
　　
　　“下面还有很深。”凌天感知着下方，“那股有规律的红光能量源，大约在我们下方还有两三千米的位置。那里应该就是凌渊道徒的核心据点，也可能就是‘饥荒之影’封印的核心区域。我已经能感觉到，除了‘饿鬼道’的吞噬，还有一股……野蛮、混乱、充满原始兽性的力量在深处躁动，与‘饥荒’之力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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