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内鬼“V”? (第1/2页)
路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指尖冰凉。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瞳孔里骤缩的震惊。赵律师。李剑最信任的“白手套”,负责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法律擦边球。如果样本文件真的来自他的设备,那意味着什么?是赵律师背叛了李剑,主动出卖证据?还是李剑和赵律师联手,用赵律师的设备伪造了样本,设下这个天衣无缝的局?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卡拉OK的歌声飘进房间,但路容的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她盯着秦风发来的那句话,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进她的视网膜。
“星耀集团法务部的赵律师。”
“备用设备。”
路容闭上眼睛,深呼吸。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旧床单的霉味、还有她自己三天没洗澡的淡淡汗味。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像一层黏腻的膜,包裹着她的皮肤。手臂伤口愈合的痒意变得尖锐,她用力按住纱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冷静。
必须冷静。
她重新睁开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秦风,我需要更详细的报告。元数据的具体内容、指向赵律师设备的证据链、文件创建和修改的时间戳。一切细节。”
消息发送出去。
等待回复的间隙,路容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地板是老旧的水泥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中的城中村像一座迷宫。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挤在一起,窗户里透出各种颜色的光——惨白的日光灯、昏黄的白炽灯、还有电视机闪烁的蓝光。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楼下巷子里,几个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
一切看似平静。
但路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她放下窗帘,回到电脑前。
秦风的消息还没来。
路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梳理所有线索。
第一,“V”在暗网论坛发布出售信息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第二,旧港三号仓库被空壳公司收购的时间,也是三个月前。
第三,样本文件的分析结果显示,这些文件来自赵律师的备用设备。
第四,赵律师是李剑的“白手套”,负责处理所有非法交易的“合法化”包装。
路容在文档里敲下这些点,然后用线条连接。
如果“V”就是赵律师——
为什么?
她盯着屏幕,脑海里飞速运转。
动机。
任何行为的背后都有动机。赵律师出卖李剑的动机是什么?
钱?
路容摇头。赵律师作为星耀集团法务部负责人,年薪至少三百万起步,加上李剑私下给的好处费,他根本不缺钱。而且,如果只是为了钱,他完全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比如把证据卖给李剑的竞争对手,而不是在暗网上匿名出售,还冒险接触一个身份不明的买家。
除非……
路容的手指停住。
除非赵律师要的不是钱,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保护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她脑海里的迷雾。
李剑是什么样的人,路容比谁都清楚。三年前,他可以为了掩盖潜规则未遂的丑闻,毫不犹豫地构陷自己最得力的下属。三年后,他只会更加狠辣,更加不择手段。
赵律师作为李剑的“白手套”,知道太多秘密。
而这些秘密,随时可能变成催命符。
如果李剑觉得赵律师已经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觉得他知道得太多,成为隐患——
路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她想起三年前,李剑在办公室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路容,你要明白,在这个游戏里,棋子用完了,就该扔了。”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威胁。
现在想来,那是李剑的生存哲学。
那么,赵律师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是不是察觉到李剑可能想抛弃他这颗棋子,所以先下手为强,准备用证据作为筹码,要么自保,要么反咬一口?
又或者……
路容的呼吸变得急促。
又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李剑和赵律师联手做的局。
用赵律师的设备伪造样本文件,用空壳公司买下仓库设下陷阱,然后在暗网上发布信息,引诱“若溪”上钩。等她去取硬盘的时候,人赃并获,坐实“商业间谍”的罪名。到时候,李剑不仅可以彻底解决“若溪”这个隐患,还可以把三年前的“泄密案”也推到她头上,一石二鸟。
完美。
太完美了。
路容的掌心渗出冷汗。
无论哪种情况,她都处于极度危险的漩涡中心。
如果是赵律师反水,那硬盘里的证据可能是真的,但赵律师本人不可信——他今天可以出卖李剑,明天就可能出卖她。而且,他选择在暗网上匿名交易,说明他不想暴露身份,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为了自保而切断联系,甚至反过来设局。
如果是李剑和赵律师联手设局,那硬盘就是致命的陷阱。她一旦去取,就等于自投罗网。
路容咬住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需要更多信息。
需要验证。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秦风的消息跳了出来。
“报告已加密发送至你的备用邮箱。解密密钥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算法问题的答案。”
路容立刻登录备用邮箱。
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
她打开另一个文档,快速输入那个算法问题的答案——那是她和秦风在技术论坛上讨论过的一个难题,她当时给出了一个巧妙的解法。答案是一串十六进制代码。
用这串代码作为密钥,压缩包顺利解压。
里面是一个PDF文件,足足二十七页。
路容点开文件。
第一页是摘要。
“样本文件深度逆向分析报告。基于文件系统元数据、隐藏时间戳、设备标识符残留信息等多维度交叉验证,得出以下结论:”
“1.样本文件原始创建设备为‘星耀集团-法务部-赵明远(赵律师)’名下登记的备用工作笔记本,设备序列号SN-2023-FW-0477。”
“2.文件最后一次修改时间为三个月前,即2024年7月11日,下午3点22分。修改地点为深港市CBD区域,与星耀集团总部地理位置吻合。”
“3.文件在修改后三小时内被复制到另一个存储介质,该介质型号为‘SanDiskExtremePro1TB便携固态硬盘’,序列号已抹除,但文件系统残留信息显示该硬盘曾连接过一台匿名设备。”
“4.关键发现:在文件元数据的‘最后访问者’字段中,发现一个被常规工具隐藏的标识符——‘V_Backup_0724’。该标识符与暗网论坛用户‘V’的活跃时间模式高度吻合。”
路容一页页往下翻。
报告里充满了技术术语和数据分析图表,但核心结论清晰得令人窒息。
样本文件确实来自赵律师的设备。
而且,“V_Backup_0724”这个标识符,几乎就是明示。
赵律师就是“V”。
或者说,“V”使用了赵律师的设备。
路容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房间里很闷。
老旧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但吹出来的风是温的,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窗外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需要联系老吴。
必须确认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以及秦风在这件事里的角色。
路容重新打开通讯软件,给老吴发消息。
“收到一份关于样本文件的深度分析报告,来源是‘破晓’联盟的秦风。我需要你帮我验证报告的真实性,以及秦风这个人是否可信。”
消息发送出去。
她等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
路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老吴可能不在线,或者正在处理别的事情。
她不能干等。
路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水龙头前,拧开开关。水流很小,淅淅沥沥地流出来,带着铁锈的褐色。她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苍白,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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