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绝地反击(上) (第1/2页)
屏幕上的文字定格在“故事,才刚刚开始。”,深蓝色的光映照着会议室里每一张或惊恐、或崩溃、或茫然的脸。
路容没有回头。
她握着周哲的手,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门锁在她靠近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动打开了——显然,那个控制屏幕的神秘力量,也控制着这里的门禁。
门外,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听到动静的员工。他们看到路容和周哲走出来,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闪躲。路容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背上。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的电梯间,指示灯亮着。周哲按下下行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两人走进去。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路容最后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门缝里,她能看到李剑依然瘫坐在地上的身影,能看到王总监捂着脸哭泣的肩膀,能看到董事会成员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然后,门彻底关上。
电梯开始下降。
失重感传来。
周哲松开手,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有了光。他看向路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路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沈薇。
接通的瞬间,沈薇急切的声音传来:“容容!我看到新闻推送了!星耀集团董事会爆出惊天丑闻,李剑涉嫌构陷、非法交易、行贿……还有你的名字!你的真实身份被公开了!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路容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属于“若溪”的脸,轻声回答:
“我在电梯里。”
“正在离开。”
电梯的数字从“48”跳到“47”,再到“46”。金属箱体在下降过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调出风口吹出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风。路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与三年来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那种狂乱的节奏完全不同。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沈薇的声音压低了些,“我这边已经炸了。我们主编刚才冲进办公室,说至少有二十家媒体在往星耀大厦赶。警方那边……我托人问了,商业调查科已经出动,估计半小时内就能到。”
路容闭上眼睛。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电梯里,从天启科技的顶层离开。那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味道。她记得自己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看着它们从“32”降到“1”,每降一层,就像被剥掉一层皮。
现在,数字在上升——不,在下降,但感觉完全不同。
“容容?”沈薇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没事。”路容睁开眼睛,“证据包……是你安排的吗?”
“一部分。”沈薇说,“匿名发送给媒体的那些是我处理的。但切入会议室屏幕、控制门禁……那不是我能做到的。老吴联系你了吗?”
路容看向周哲。
周哲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没有。”路容说。
电梯在“30”层停了一下。
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抱着文件的年轻员工。他们看到电梯里的路容和周哲,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后退,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地按了旁边的电梯按钮。
门重新关上。
“他们认出你了。”周哲低声说。
路容没有回应。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依然年轻,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从里到外彻底改变。她不再是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笑容自信的路容,也不再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声音低哑的若溪。
她是谁?
电梯继续下降。
“25层。”
“20层。”
“15层。”
沈薇在电话那头快速说着什么,关于媒体应对,关于律师安排,关于暂时避风头的地方。路容听着,但注意力却飘向了别处。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李剑把她叫进办公室,递给她一杯咖啡。咖啡很烫,瓷杯的杯壁烫得她手指发红。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但她却出了一身汗。李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挂着那种她曾经以为是“赏识”的笑容。
“小路啊,”他说,“有个项目,需要你配合一下。”
那时候她多天真。
她以为那真的是项目。
她以为李剑真的看重她的才华。
她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
电梯在“10”层又停了一次。
这次没有人等电梯,但门打开时,路容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脚步声、说话声、电话铃声,还有隐约的警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门关上。
“5层。”
“3层。”
“1层。”
电梯门打开。
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路容第一眼看到的,是闪烁的警灯。透过旋转玻璃门,她能看见三辆警车停在星耀大厦正门口,红蓝交替的光在上午的阳光里依然刺眼。第二眼看到的,是记者。至少三十个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在大堂入口处。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但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着。
第三眼看到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天启科技的前同事。
星耀集团的员工。
还有……几个她曾经在行业会议上见过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空气凝固了。
路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周哲在她身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能听到大堂里空调系统低沉的轰鸣,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香水味、汗味、还有从外面飘进来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然后,寂静被打破。
“路容!”
第一个喊出她名字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路容认出了他——天启科技技术部的老张,三年前曾经和她一起加班到凌晨三点,为了赶一个项目。
老张推开人群,朝她走来。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还有某种……愧疚?
“真的是你?”老张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颤抖,“三年了……我们都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路容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我回来了”?
说“我没事”?
说“谢谢你还记得我”?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更多的声音响起。
“若溪……不,路容!能说两句吗?”
“路小姐,请问你三年前真的是被构陷的吗?”
“李剑副总裁的罪行是否属实?”
“星耀集团董事会是否知情?”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保安的防线被冲垮了。闪光灯开始闪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像密集的雨点。路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
周哲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让开!”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她现在不接受采访。”
“周哲先生,请问你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你之前作证指控路容,现在又和她一起离开,是出于什么考虑?”
问题像刀子一样飞来。
路容看着周哲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她能看见他后颈的汗珠,能看见他握紧的拳头,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让开。”周哲重复道,声音更冷了。
人群没有退。
反而更近了。
路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她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开始困难。
应激障碍的症状,又要来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路容!”
又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她更熟悉。
路容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
深港市商业调查科。
路容认出了他胸前的徽章。
“路容女士?”男人在她面前停下,出示证件,“我是深港市商业调查科副科长,陈锋。关于星耀集团李剑等人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路容看着他,点了点头。
“现在吗?”周哲问。
“现在。”陈锋说,“请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另外……”他看向周哲,“周哲先生,你也需要配合调查。”
周哲看了路容一眼,然后点头。
“好。”
陈锋做了个手势,两个年轻警察上前,隔开了记者。人群又开始骚动,但这次,警察的威慑力明显更强。记者们虽然还在拍照,但已经不敢再往前挤了。
路容跟着陈锋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冰凉坚硬,能听到自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能闻到警察制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阳光从旋转玻璃门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走过那些光斑,走过那些注视的目光,走过那些窃窃私语。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
回头。
看向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已经关上,数字停在“1”。但她仿佛还能看见,三年前那个下午,她从这里离开时的样子——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所有的私人物品:一个水杯,几本书,一张和父母的合影。那时候没有人看她,没有人问她,没有人拦她。
她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
现在,她回来了。
以这样的方式。
“路容女士?”陈锋的声音传来。
路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旋转玻璃门。
警车就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
路容坐进去的瞬间,听到了身后爆发的更大的喧哗声。她回头,透过车窗,看见更多的记者赶到了,看见星耀大厦门口已经乱成一团,看见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应该是董事会成员——正试图从侧门离开,但被记者堵住了。
然后,她看见了李剑。
两个警察架着他,从大堂里走出来。他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在一边,头发凌乱。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路容能看见他颤抖的手,能看见他踉跄的脚步。
经过警车时,李剑突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车窗,直直地看向路容。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绝望,有疯狂,还有一种路容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的凶狠。
路容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他,平静地,直视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李剑被押上了另一辆警车。
车门关上,警笛响起。
路容坐的车也开始启动。
车子驶离星耀大厦,汇入车流。上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路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引擎的轰鸣,能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调度声,能闻到车里淡淡的皮革味和消毒水味。她能感觉到车子在转弯,在加速,在减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
“路容女士。”陈锋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在到局里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问题。”
路容睁开眼睛。
“你问。”
“三年前天启科技的‘泄密案’,你当时是否保留了什么证据?”
路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
黑色的,很小,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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