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宽恕降服者,征伐骄傲者 (第1/2页)
西蒙的演讲中规中矩,从教育普及的角度切入,引了几段教育史的数据。
他的强项是条理清晰,弱项是缺少记忆点。
听完之后你会说“讲得不错”,但几分钟后就会忘了他说了什么。
菲利普斯的演讲从新大陆殖民地的治理困境切入。
他的祖父在殖民事务部当高官,他对那些行政细节信手拈来。
殖民地的行政条例编号、总督任命程序、自治区的法律适用范围……专业知识扎实,逻辑链条清晰。
但他把演讲做成了政策分析报告,从头到尾没有让台下人心跳加速过一次。
评委们在记录,笔速不快不慢。
凯瑟琳的角度更尖锐。
她上台的时候手里攥着稿纸,但她把稿纸展开看了一眼之后,直接把它翻过来扣在讲台上了。
她讲的是盖尔高地的“清洗”。
两百年前,帝国政府和盖尔低地地主联手驱逐高地原住民,烧掉他们的村庄,抢走他们的牧场。
“他们管这叫‘进步’。”
红发女孩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每个辅音都带着高地人特有的棱角。
“他们管把我祖先从山上赶下来叫‘引入文明’。”
她的语速比第一轮更快,但没有急躁。
每句话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气口,让愤怒有呼吸的空间。
“可是我的祖先有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土地。
在他们被‘文明化’之前,他们活了几千年。”
“几千年,够不够文明?”
她把这个问题扔到了五百多人面前,没有给答案,并以此为起点追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当一个文明以“文明”的名义去消灭另一个文明的时候,它自身还算是文明的吗?
评委席上有几位教授交换了目光。
一个来自盖尔旧贵族家庭的女孩,在学术殿堂里控诉帝国对她故乡做过的事。
这需要胆量,也需要分寸。
她把分寸拿捏得很好。
没有变成单纯的泄愤,她用控诉搭建了一个大家都必须面对的追问。
掌声响起的时候,比第一轮更热烈。
但李察注意到,有几个评委没有鼓掌,只是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学术和政治的边界,在评分表上是模糊的。
蒙塔古在她之后上台。
金发少年站在讲台中央,十五分钟准备出来的讲稿被整齐地夹在左手里。
他只看了一眼开头,就把稿纸搁在了讲台上。
他讲的是帝国扩张与文明传播的辩证关系。
措辞漂亮,结构严密。
他承认扩张带来了暴力,也指出暴力废墟上确实长出了学校、医院和法庭。
他没有回避阴暗面,但总能在阴暗面旁边找到一条通向光明结论的路径。
这是一条铺满锦缎的台阶,且每一步都踩得既正确又漂亮。
最后,他引用了维吉尔在《埃涅阿斯纪》中的名句:
“Turegereimperiopopulos,Romane,memento—parceresubiectisetdebellaresuperbos!”
(罗马人啊,你要记住,以权柄治理万民,宽恕降服者,征伐骄傲者!)
引文选得恰到好处,维吉尔在罗马文学中的地位,让这个结尾同时具备了学术重量和情感冲击力。
用李察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逼格一下子拉起来了。
评委席上有好几个人在频繁记录,笔速明显比听其他人时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