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怒火 (第1/2页)
这句话一落,整个院子的空气像是让人抽空了一样。
先是死寂。
紧跟着,四周一下炸开了锅。
“啥玩意儿?!”
“钻人家婆娘被窝里去了?!”
“妈呀,这他妈……”
几个原本还揣着手看热闹的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彼此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柱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憋得通红。
马建民狠狠咽了口唾沫,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丑闻。
梁铁军站在原地,脸色先是发僵,紧跟着一点一点发青,最后连腮帮子都绷紧了,那根细长的旱烟杆在他手里几乎要被攥断。
张大发更是眼皮猛地一跳,手在袖口里攥得死紧,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王大奎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他那张黑脸一下涨得通红,抬手就狠狠一拍大腿,破口大骂:
“我操他姥姥的!”
“我就说这假洋鬼子不是个好东西!白天站在厂里人模狗样,晚上裤裆先管不住了!跑红房子那种地方去睡别人老婆,他咋这么能呢?!”
“还他妈专家!专门钻女人被窝的专家吧!”
这几句一炸,院里几个工人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可笑完以后,气氛反倒变得有些诡异,大伙儿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吭声。
谁都明白,这姓梁的虽然不是红星厂的人,可他是市里李局长费了老劲请过来的洋专家。
这些日子,王副厂长和梁厂长为了供着这尊“活菩萨”,又是送烟又是陪笑,忍气吞声就为了能让这姓梁的多吐两句技术,把那几台昂贵的德国机器给转起来。
结果倒好,这“活菩萨”转头就钻了别人老婆的被窝,还让人给当场扣了下来。
太丢人了。
听到周围工人的哄笑和王大奎那通粗口,阿康脸都绿了,急得直跳脚: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梁先生那是被人陷害了!”
他扯着嗓子,一张脸憋得通红,指着小王的鼻子尖叫:
“他怎么会看上那样的土女人?那种浑身土腥气、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婆娘,连给梁先生提鞋都不配!一定是那个贱货故意勾引他,或者是他们这帮乡巴佬故意设局陷害梁先生——”
“你给我闭嘴!”
张大发猛地一声断喝,嗓门炸得阿康浑身一哆嗦。
他黑着脸往前走了半步,眼神里已经带了火,在那儿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阿康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整个人撞在车门上,捂着脸彻底懵了。
张大发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康眼睛里:
“你给我听清楚了,红房子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县最有名的窑子窝!那是藏污纳垢、专门给那些老光棍和盲流子泄火的耗子洞!那里面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抹着两寸厚的劣质铅粉,张嘴就是一股子大蒜味儿?”
“他一个法兰西回来的博士,穿着几千块钱的西装,大半夜不睡觉跑那儿去,难道是去给那些站街的讲法兰西历史?还是去给人家讲经送宝的?!”
“他那是猪油蒙了心,是裤裆里的邪火烧没了脑子!在咱们这地界,睡了别人的老婆那是死仇!那是抓住了要被灌粪桶、游大街、打断腿的烂事!他自己把老脸撕下来扔进尿壶里,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掰扯身份?”
阿康被吼得脖子一缩,嘴唇直哆嗦,死死捂着脸没敢再吭声。
“老张,别跟这种货色置气。”
赵山河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小王面前:“小王,那个人还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留话,或者留什么东西?”
小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有!那个拉住俺的熟人说,那伙人临走的时候往地上扔了这张纸,说是给……给领头的人看。”
赵山河接过那张纸。
借着车灯一瞧,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铅笔字:
“想要人,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两千块钱到城南废砖瓦厂。敢报警,就等着给这洋鬼子收尸。”
两千块!
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抽气声。
这年头,两千块钱能买下半条街的旧门脸,那是能把人砸死的一捆大团结。
赵山河看着那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字迹写得潦草,却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仿佛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阿康:“这两千块钱,是你帮梁先生出,还是他自己出阿?”
阿康一听两千块,脸绿得跟苦瓜似的:“这……这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啊?梁先生的钱都在银行存着,我也取不出来啊……”
“那就让他死在那儿吧。”
赵山河把那张纸条随手揣进兜里。
“赵厂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阿康尖着嗓子喊道。
“救?怎么救?”
王大奎在一旁冷笑连连:“为了个嫖娼被抓的货色,让厂里掏两千块钱去赎人?赵厂长,你要是真敢开这个口,我王大奎头一个不答应!这钱是大家的汗水钱,不是给这种烂人擦屁股的!”
“就是!凭什么救他!”
“让他死在红房子算了,这种人留在厂里也是个祸害!”
周围的工人们群情激愤,唾沫星子横飞。
赵山河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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