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1/2页)
第055章孤城忙疏散萧山令新生(定稿)
南京保卫战的炮火,自外围阵地一路向内碾压。牛首山的硝烟尚未散尽,紫金山的炮响又日夜不息,隆隆炮声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南京城每一个人的心上。城外是尸山血海的鏖战,城内,则是另一番紧张到窒息的纷乱景象。
早在淞沪会战尚未完全落幕之时,南京城内的机关、工厂、银行、学堂与重要实业,便已在统帅部统一部署下开始分批撤离。陈守义此前数次上书,力陈战前迁移之重要,尤其金陵兵工厂等军工命脉,更是早已拆运西迁,只留下部分临时作坊勉强支撑前线应急补给。机关人员携重要文件西去,工商界将机器设备装车转运,银行把金银现钞、重要票据押运武汉,学校带着师生、教具向西南后方辗转迁移……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有淞沪战场数月苦战拖住日军,这一段来之不易的缓冲时间,让南京免去了历史上那种猝不及防、仓皇失措的大溃逃。可政府与机构能走,百姓却未必舍得。生于斯、长于斯,祖辈居住的宅院、赖以谋生的店铺、埋着先人的故土,哪是说抛就能抛下的。多少老人守着门框不肯动身,多少妇人抱着家当暗自垂泪,多少男人咬着牙说“小鬼子未必能打进来”,能拖一日是一日。
直到日军主力彻底压至南京近郊,炮声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城头警报日夜嘶鸣,那些还在犹豫、还在观望、还在眷恋故土的百姓,才终于被恐惧攥紧了心脏。
一时间,南京各门内外,人流如潮。
扶老携幼者、肩扛手提者、拖儿带女者、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的百姓,挤满了通往城外的道路。哭声、喊声、孩童的啼哭声、车马的喧闹声,混着远处隐隐的炮声,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人挤人、人挨人,原本宽敞的道路水泄不通,有人不慎跌倒,便有被踩踏的风险;有老人体力不支,只能靠在墙边喘息;有孩童与家人失散,站在人群中撕心裂肺地哭喊。
维持这一团乱局的,是南京宪兵司令萧山令。
他身着宪兵礼服,腰间配枪,面色黝黑,双眼布满血丝,连日不眠不休,让他整个人都露出一股近乎透支的疲惫。自外围战起,他便把宪兵、警察、保安队全部撒了出去,分片把守城门、路口、渡口,一边疏导人流,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严防汉奸特务趁机作乱,一边还要为逃难百姓提供饮水、干粮,救助老弱病残。
“不要挤!依次出城!”
“老人孩子先走!青壮年让一让!”
“把行李往路边靠,别堵着路!”
口令声、呵斥声、劝慰声,日夜在街头回荡。萧山令骑着马,从中华门到中山门,从下关码头到水西门,一路巡查,一路调度。嗓子早已哑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靠手势与传令兵来回奔走。他手下的宪兵与警察,同样是人困马乏,昼夜不休,不少人站着就能睡着,却依旧咬牙挺着。
乱世之中,民心一乱,城池不攻自破。
萧山令比谁都明白,他守的不只是几条街道、几处城门,更是满城百姓的生路,是军队无后顾之忧的前线。
如此混乱而紧张的疏散,一直持续到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随着最后一批百姓扶老携幼走出城门,南京城内的喧嚣,终于一点点沉寂下来。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被丢弃的杂物、散落的行李、风吹动的破布与纸屑。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金陵古都,此刻竟透着一股萧瑟的空寂。城中未走者,只剩下两类人:一类是行动不便、实在无力长途跋涉的老弱病残,无依无靠,只能听天由命;另一类,则是打定主意留城观望、准备做顺民苟全性命的软骨头,早早把青天白日旗摘下,藏起家中值钱物件,只等日军入城,挂太阳旗以求苟活。
站在中华门城楼往下望去,城内一片冷清,只有零星人影匆匆走过,再无半分都城气象。萧山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稍稍落地。
市民基本疏散完毕,他肩上最重的一副担子,总算卸下了。
可喘息未几,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城楼阶梯传来。卫兵立正行礼,声音清亮:“总司令到!”
萧山令猛地转身,只见张治中一身笔挺将军服,面色沉凝,在几名参谋护卫下走上城头。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萧山令面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城内,又望向远方炮火连天的紫金山方向,沉声开口。
“铁肩,市民既已撤空,南京城内,再无牵挂。”
萧山令挺胸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职下萧山令,恭听总司令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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