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影 (第1/2页)
下午三点的老街咖啡馆,陈默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短发利落,比高中时壮实了不少,肩膀宽厚,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见我进来,他站起身,动作带着军人的利落。
“王芯,好久不见。”他伸出手。
我握了握:“好久不见。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
“谢谢。”他示意我坐下,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听说你一回来就赶上阿姨出事,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嗯,很成功。下周能出院。”我打量着他,他眼神坦诚,看不出敌意,“你说有事要告诉我?”
陈默喝了一口咖啡,看向窗外。雪还在下,街上行人稀少。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王芯,我知道高中时你看我不太顺眼。我追周欢,你每次都在场,像堵墙似的。”他苦笑,“说实话,我当时挺讨厌你的。”
“彼此彼此。”我说。
“但这次找你,不是要跟你较劲。”他转回视线,眼神认真,“是周欢的事。这三年,她过得不容易,比你们想象的还不容易。”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陈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是偷拍的角度,周欢在超市收银台前,一个中年男人正凑在她耳边说什么,手搭在她肩上。周欢侧着身,表情僵硬。
“这人是谁?”
“超市老板,刘建军。”陈默的声音冷下来,“周欢在那儿工作两年了。一开始还好,去年开始,这人就动手动脚的。有几次下班,他还想送周欢回家。”
“她为什么不辞职?”
“你以为她没试过?”陈默叹气,“江城就这么大,能找的工作不多。超市工作时间灵活,方便她照顾妈妈。而且刘建军给的工资比别处高——虽然我猜他别有用心。周欢找过别的工作,要么是时间不合适,要么是工资太低。后来她妈妈又需要请护工,开销更大,她就...忍了。”
我盯着照片,手不自觉地握成拳:“你没管?”
“我管了。”陈默说,“有次我在超市门口堵住刘建军,警告他离周欢远点。他当时怂了,但等我回部队,他又开始了。我休假回来才知道,他变本加厉,还威胁周欢,说如果她辞职,就在行业里放话,让她找不到工作。”
“人渣。”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更糟的还在后面。”陈默又翻出另一张照片,是微信聊天截图。备注是“刘总”,头像就是照片里那个男人。聊天记录里,对方言语露骨,周欢的回复很简短,都是“嗯”、“好”、“知道了”,明显是敷衍。
“周欢为什么不拉黑他?”
“他说,如果拉黑,就让她妈妈在医院‘不好过’。”陈默压低声音,“这人在卫生系统有点关系,周欢妈妈的药,有些需要他帮忙开。而且护工也是他介绍的,说是熟人,便宜。”
我感觉血液在往头上涌:“所以她这三年,就一直在这种人的手底下工作?”
“不只工作。”陈默看着我,眼神复杂,“王芯,你知道周欢为什么一直不交男朋友吗?不是没人追她,是她不敢。刘建军说过,如果她跟别人好,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在江城待不下去。而且她觉得自己这样的条件——有生病的妈妈,没学历,没前途——会拖累别人。尤其是你。”
最后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她跟我说,你值得更好的。”陈默继续说,“她说你在北京,前途无量,她不能毁了你的人生。所以她宁愿让你以为她已经变了心,或者至少,已经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想起这三年来,周欢从不主动联系我。我发的消息,她隔很久才回,而且都是很简单的几个字。我以为是她忙,是她不想拖累我,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声音发紧。
“告诉你有什么用?”陈默苦笑,“你在北京读书,能做什么?而且周欢不让说。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她自己解决。如果不是你这次回来,说要带她走,我可能还不会告诉你。但现在,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我靠向椅背,感觉浑身无力。窗外雪越下越大,模糊了整个世界。这三年,我在北京想着怎么攒钱,怎么规划未来,以为这就是最大的付出。可周欢在这里,面对的是什么?工作的骚扰,经济的压力,母亲的病痛,还有那份“不想拖累我”的固执。
“她现在还在那个超市工作吗?”
“上周辞职了,说妈妈需要人照顾。”陈默顿了顿,“但我觉得,是刘建军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问她,她不说。”
我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芯。”陈默也站起来,比我略高一点,“你要带她去北京,我支持。但刘建军那边,他可能不会轻易放手。周欢是他盯了三年的‘猎物’,他不会甘心放走。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说,刘建军有些道上关系。他之前就放过话,说周欢迟早是他的人。”陈默神色凝重,“你们离开前,最好小心点。”
我点点头,走出咖啡馆。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我没有回医院,而是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兴旺超市。”
兴旺超市在城西,门面不小,装修还算新。我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下午时分,店里顾客不多,几个店员在整理货架。收银台只有一个年轻女孩,不是周欢。
“请问刘建军在吗?”我问。
女孩看了我一眼:“老板在办公室,你是谁?”
“他朋友。”
女孩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里面:“最里面那个门。”
办公室在超市最深处,门口堆着几箱货。我敲了门,里面传来粗哑的声音:“进。”
刘建军五十岁上下,矮胖,秃顶,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电脑。见我进来,他皱眉:“你谁啊?有什么事?”
“我是周欢的男朋友。”我关上门。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靠在椅背上打量我:“哦,你就是北京那个大学生啊。听说回来了?怎么,要接你小女朋友去大城市享福?”
“我来是想告诉你,离周欢远点。”我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他,“从今天起,她的事,你不准再插手。她妈妈的护工,我们会换。她也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
刘建军笑得更放肆了:“年轻人,口气不小啊。你知道周欢她妈一个月医药费多少吗?护工费多少?凭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付得起?我听说你在北京找了个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一万?两万?够干嘛的?”
“这不用你操心。”
“我就要操心。”他站起来,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很足,“周欢在我这儿工作两年,我待她不薄。工资比别处高,时间随便她调,她妈有事,我还帮着找医生。现在你说带走就带走?”
“所以你骚扰她,威胁她,也是‘待她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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