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第2/2页)
又过了许久。
嬴政才缓缓抬手。
任嚣随之松开了力道。
“适才,孤接到一则消息。”
“你那好兄长赵佾,如今已登王位了。”
嬴政垂眸俯视着瘫倒在地的赵偃。
此言一出。
赵偃骤然变色,惊恐如潮水般涌上面容:“你说什么?”
“不……绝无可能。”
“他如何逃得出去?又如何能称王?”
他的脸色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赵国的王座,本就该是他的。”
“当年你派人截杀护送赵佾归国的毛遂,可知为何那般顺利?”
“是孤在暗中推了一把。”
“你可知孤为何不让赵佾回去,反而让你坐上王位?”
“因为赵佾比你聪明太多。
若他为王,我大秦灭赵或需多费周章;而你为君,孤取赵国易如反掌。”
“自始至终,你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嬴政语带讥诮,字字如刀。
这些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偃耳畔。
“不……不可能。”
“寡人继位怎会是你在操纵?”
“不可能。”
他喃喃重复,神情恍惚。
昔日登上王位时,赵偃曾暗自得意于谋划周全,以为一切尽在己手。
如今看来,竟全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这一切的背后,竟有他最憎恨的嬴政插手——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最彻底的羞辱。
“赵偃。”
“没想到吧?”
“孤是故意让你继位的。
现在你可明白,为何孤偏要在你登基之后,才将赵佾放回赵国?”
“孤等的就是你顺利即位,等的就是赵佾归国与你相争。”
“而这一切,也的确如孤所愿。”
“廉颇与李牧支持赵佾,朝中亦有不少人站在他那一边。
这使你对他们离心离德,最终亲手铲除了二人。”
“于孤而言,廉颇、李牧皆是大秦东进之阻。
你替孤除去他们,对我大秦而言,实乃天赐之机。”
“哈哈……”
说到此处。
嬴政纵声长笑。
而赵偃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寡人所历种种,怎会由你安排……”
赵政……我要你死……
赵偃嘶吼着,拼命想要挣脱束缚扑向那个身影,却被两侧侍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从头到尾听完这一切的赵铭,心中也不由掀起波澜。
始皇帝,果然不凡。
一国之君尚未登基便已沦为掌中棋子,连赵偃能坐上王位都是他有意铺就的路。
这般谋算,当真深远。
难怪能扫平六国,成就千古帝业。
这位老祖宗,着实令人叹服。
嬴政方才所言虽只有寥寥数语,背后却不知藏了多少布局——能让赵偃越过太子顺利继位,其中牵扯的谋划必然错综复杂。
现在想来,赵偃当初即位时那般顺利,以他和郭开的心智又怎能轻易办到?
如今倒是全明白了。
这一切的背后,始终站着嬴政的影子。
“赵佾已逃至代地,被当地将领与逃亡旧臣拥立为主。”
“为与你区分,他并未沿用**称号,而是自立为代王,并已行继位之礼,掌代地二十万兵马。”
“说起来,他倒比你名正言顺得多。”
“毕竟你这王位,来得并不光彩。”
嬴政语带讥诮,字字如刀。
只要能令赵偃痛苦,他便觉得痛快。
纵然是千古一帝,也仍是血肉之躯,有爱憎,有喜怒,不可能永远冷静如磐石。
仇敌当前,若不让他尝尽苦楚,那便不是嬴政了。
“赵政……杀了我……”
“现在就杀了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赵偃癫狂般嘶喊着,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
嬴政的话击碎了他心底最后的屏障,连最引以为傲的夺位之举,原来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场戏。
一切都在嬴政的掌控之中。
“孤说过不杀你,便不会取你性命。”
“带下去,严加看守,别让他寻了短见。”
嬴政挥了挥手。
几名侍卫架起瘫软的赵偃,拖离了这片山野。
“老师……”
“您当年所授的,学生皆已融会贯通。”
“王权之道,谋略之术。”
“学生定会用您所教,一统这天下山河。”
“待四海归一之日,学生必追封您为大秦国师,让您的名号传遍天下。”
嬴政面向眼前的坟茔,声音沉静而郑重。
说罢,他缓缓转身。
目光掠过王翦,扫过王贲,最终落在了赵铭身上。
“赵将军,陪孤走走?”
嬴政微微一笑。
“臣遵命。”
赵铭自然无法推辞。
嬴政遂缓步朝山道一侧行去,赵铭紧随其后,保持着一步之距,二人前一后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王翦与王贲立在原地,目光却都投向了前方那两道身影。
王贲忽然“咦”
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压低声音唤道:“父亲。”
“有话就说。”
王翦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父亲您看,”
王贲凑近些,半开玩笑地抬了抬下巴,“赵将军和大王的侧影……是不是颇有几分父子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