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第2/2页)
若有要事,不妨改日再叙。”
“险些误了大事!”
“上将军快请往章台宫吧。”
“我等不便耽搁,改日再会。”
见赵高传令,众臣即刻拱手散去。
“上将军,请随奴婢来。”
赵高侧身引路。
众人离去,殿内只剩下赵高与赵铭二人。
赵高微微弓着背,姿态谦卑地引路,并未多言。
“赵高……”
赵铭目光落在这位近侍身上,心中暗叹。
谁能预料,眼前这位低眉顺目之人,日后竟会做出那等指鹿为马、搅动风云之事?历史的面目,有时真是藏得极深。
宫墙之外,长公子扶苏仍立在原地。
王绾与隗状缓步走近,向他行礼。
“两位相邦,”
扶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此事……当真再无转圜余地?”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他所指为何。
“公子,王命如山,拖延两年已是极限。”
王绾轻叹一声,“大王心意已决,难以更改。”
扶苏沉默片刻,终究衣袖一甩,转身离去,背影里尽是颓然。
这桩婚事,他心底万分抗拒,甚至几度生出违逆之念。
“公子此番,怕是已忍到极处了。”
隗状低声感慨。
“无妨,”
王绾压低了嗓音,“即便李斯之女真嫁入公子府中,也改变不了根本。
公子所学与李斯那套严刑峻法本就相悖。
他日若公子继位,一切自当……重塑。”
他话未说尽,却意味深长。
隗状警惕地扫视四周,悄声道:“慎言!今日宗正试探,终究未能探明大王真实心意。
观大王对公子婚仪不冷不热的态度,难道……大王从未属意长公子为储?”
“诸公子之中,还有谁能与长公子相较?”
王绾语气笃定,“大王如今正值盛年,自然不急于立储。
待天下一统,大位除了长公子,还能属谁?朝野上下,天下人心,皆明白长公子是最可能的人选。”
他言语间充满确信。
在他眼中,除扶苏外,无人能承继那个位置。
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又有谁能撼动?
章台宫外,赵高停下脚步,转身恭敬道:“请上将军稍候。”
言罢,他再次轻步走入殿内。
“大王,赵铭上将军已到。”
“命人备好温泉,稍后孤与上将军同浴。”
嬴政吩咐道。
赵高心头微震,当即躬身:“奴婢遵命。”
……
宫门处,赵高返回,向赵铭行礼:“上将军,大王正在宫内等候。”
“有劳。”
赵铭颔首,抬头望向眼前巍峨的章台宫——历代秦王的寝居与理政之所,心中不禁升起几分隐约的期待。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内走去。
能踏入章台宫的门槛,在秦国臣子之中已是寥寥无几。
殿门在身后合拢。
秦王并未端坐于高位,而是背对着入口,静静伫立。
“臣,拜见大王。”
赵铭躬身,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显得清晰而克制。
嬴政闻声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抬手虚扶,只道:“随我来。”
说罢,他便径直向后殿行去。
赵铭心中虽有疑虑,脚步却未迟疑,紧随其后。
后殿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微缩的神州地貌在此一览无遗。
沙盘之上,每一座属于秦国的城池边都稳稳插着黑色的秦旗,而其余诸国的疆土上,则飘扬着各自不同的标识。
目光所及,那一片玄色旌旗已蔓延过沙盘近半,如同墨迹正在缓缓浸透素绢。
“如何?”
嬴政负手立于沙盘旁,嘴角噙着淡笑。
“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皆在大王运筹之中。”
赵铭肃然回应。
“呵。”
嬴政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蕴藏着金石般的重量,“赖我大秦百万锐士效死,韩、赵已入版图。
当今天下,除秦之外,不过魏、齐、楚、燕四国而已。”
“四海归一,已非遥想。”
话语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囊括宇内的雄浑气魄,仿佛天地亦要在他面前俯首。
“确如大王所言,”
赵铭应道,“一统之期,已然在望。”
据他所知的历史脉络,此后不过数年光阴,天下烽烟便将止息。
最强悍的赵国既已倾覆,唯余楚国尚需慎重以待。
至于魏、燕、齐三国,国力早已无法与强秦抗衡,秦剑所指,破灭只是早晚。
“此处,”
嬴政忽然转身,目光落在赵铭身上,“除你之外,唯有少府曾踏足。”
“此乃臣之殊荣。”
赵铭再次抱拳。
“罢了。”
嬴政摆了摆手,神情略显松弛,“此刻殿中仅你我二人,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见赵铭姿态依旧恭谨,他反倒流露出些许不以为意。
“诺。”
赵铭稍稍直起身。
“说起来,”
嬴政眼中泛起些许探究的意味,带着淡淡笑意端详着他,“孤心中一直存有一惑。”
“大王所惑何事?”
赵铭微怔。
“孤查阅过你的卷宗。”
“出身沙丘郡乡野,父早**伐赵之役,由母亲抚养成人。”
“应征入伍之前,未曾拜于名师门下,亦未系统修习过兵家战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