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第1/2页)
“然而,”
嬴政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临阵骁勇,统兵有方。
昔年武安君用兵如神,亦有其师承渊源。
而你……何处得来这般能耐?”
他的语气平和,但那审视的目光却仿佛要穿透表象,直抵根源。
对此,赵铭并不意外。
秦王调查他的底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若连臣子的来历都模糊不清,莫说今日这护军都尉之职,便是当初的主将之位也绝无可能授予。
王权的根基,从来不容许丝毫来历不明之人执掌虎符,调动大秦的千军万马。
“兴许是臣生来便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赵铭含笑应道。
嬴政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哦?若真是天赋异禀,当初怎会屈就于后勤行伍之间?”
“那时心中只惦念着归乡侍奉母亲,”
赵铭神色坦然,微微一笑,“若非暴鸢父子步步紧逼,臣或许早已解甲归田,做个寻常百姓了。”
“照此说来,”
嬴政抚掌而笑,声震殿梁,“孤倒真该谢过那对父子了。
若非他们,孤险些便与你这等良将失之交臂。”
“待他日臣赴颍川,定替大王为暴鸢父子敬上三炷清香。”
赵铭顺着话锋,语带调侃。
此言一出,嬴政顿时朗声大笑,指着赵铭摇头:“你这滑头……”
恰在此时,赵高恭敬的嗓音自章台宫外传来:“禀大王,温泉阁已备妥。”
“走吧,赵铭,”
嬴政舒展衣袖,兴致颇高,“陪孤去汤泉松快松快。
如今天寒地冻,又逢灭赵之喜,正当稍作休憩。”
“臣,谨遵王命。”
泡温泉确是凛冬时节一桩美事。
赵铭来到此世近二十载,却还未曾体验过这般享受。
步出宫门,赵高早已垂首静候道旁。
他侧身在前引路,嬴政负手而行,赵铭落后半步跟随,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宫阙廊檐,打量着这座威严王城的景致。
赵高则始终恪守礼数,恭谨随侍在赵铭身后。
身为中车府令,他对宫中规矩自是了然于胸。
瞥见赵铭四下观望的模样,嬴政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多时,一行人便至宫苑深处一座殿阁前。
“拜见大王。”
值守此处的内侍与宫女齐齐伏地行礼。
嬴政未作停留,径自踏入殿中。
赵铭紧随其后。
殿内炭火正旺,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间的朔风凛冽恍若两季。
热气蒸腾里,赵高扬声道:“侍奉宽衣。”
十数名宫女悄步近前。
嬴政展臂而立,任由她们小心翼翼地为己褪去繁复的王袍与冠冕。
另一侧,亦有宫女向赵铭围拢。
“不必,”
赵铭连忙摆手,“我自己来便是。”
他利落地卸去外袍鞋袜,只余贴身短裤。
“怎的?”
嬴政已步入氤氲泉池,回头瞥见他这般,不由失笑,“堂堂上将军,竟不惯旁人伺候?莫非你至今仍只与王家女儿一人亲近?”
赵铭闻言,面上难得浮起一丝窘色。
嬴政所言非虚——这些年来虽征战不休,俘获他国贵女不少,他却从未分心于此,只一心锤炼武艺,积蓄实力。
“看来,”
嬴政掬起一捧温水,意味深长地笑道,“孤还得多赐你些佳人。
待你大婚之后,便从韩、赵公主中择选二人赏你。
我大秦的上将军,岂能仅有一位妻室?”
说罢,他缓缓沉入温泉。
赵铭亦步亦趋,踏入那一片暖雾缭绕之中。
嬴政的目光扫过赵铭**的上身,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与箭疤虽已愈合,却仍如烙印般清晰可见。
即便是见惯了沙场伤痕的君王,此刻也不由得目光微凝。
“我大秦诸将之中,恐怕无人比你身上的战痕更多。”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王翦曾向寡人提过,你每逢战事必冲锋在前。
此等习惯,当改一改了。”
话语末尾,那份关切终究未能完全掩藏。
温泉氤氲的热气弥漫四周,赵铭放松身形坐入池中,水波轻漾。”臣自会斟酌情形。”
他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这世上除他之外,又有谁能体会斩杀敌寇、汲取力量时那种攀升的快意?每当突破肉身极限,力量如潮水般涌来,那种沉醉之感实在令人难以割舍。
“你这性子。”
嬴政摇头轻笑,目光转向一旁。
几名宫人悄步呈上酒浆与肉食,垂首侍立。
嬴政略一挥手,侍立在侧的赵高即刻领会,躬身引领众人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你与令妹乃是双生所出?”
嬴政忽然问道。
“正是。”
赵铭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悠远的思念,“同日而生。”
“你也将满二十了。”
嬴政指尖轻叩池沿,“如此算来,令妹亦当同龄。
寡人听闻她尚未许配人家?二十之龄,在寻常人家已算迟暮了。”
“家母心思开阔,不喜强定姻缘,故从未逼迫妹妹。
臣亦如此——若她寻得心仪之人,自当成全;若她不愿,臣亦不会相强。”
赵铭坦然道。
这或许便是古今观念的迥异之处。
对于这唯一的胞妹,他唯有珍之护之,岂容她受半分委屈。
嬴政闻言略显讶异:“令堂确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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