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第1/2页)
此外,扶苏公子对此事并不知情,前日赴颍川时,他还亲自向臣致歉。”
阴招归阴招,分寸却要拿捏。
秦王何等敏锐,若显得刻意针对其子,眼下虽谈笑如常,日后回想起来,难免疑心是蓄意算计扶苏。
不如轻描淡写带过一句——他今日的真正目标,本是王绾那班人。
再添一把火,便够了。
“嗯。”
嬴政略一颔首,未再多言。
赵铭暗观其神色,心知淳于越往后怕是要难过了。
至于王绾等人,一心撮合王家与扶**姻,却不知早已触到秦王的逆鳞。
往后的日子,只怕有得煎熬。
我不惹事,事却来惹我——既然如此,便莫怪我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你可知,当初孤为何亲赴邯郸?”
嬴政忽然转开话锋。
“臣猜想……或是大王欲重游旧地?”
赵铭沉吟答道。
“邯郸?”
嬴政冷笑一声,“那算什么故地。
若依孤当年对邯郸的恨意,恨不得屠尽全城。”
赵铭沉默未语。
因为他知道,嬴政说的字字是真。
昔日困守邯郸为质,那些无人知晓的屈辱与磨难早已深埋于时光的尘埃之下。
世人如今只见秦王执掌权柄的雷霆之势,与俯瞰山河的雄心,却无人窥见那个在异国他乡忍辱负重的少年。
若换作寻常君主,踏破旧日**之城时,怕早已下令血洗邯郸。
但嬴政没有。
他心中装着更辽阔的疆土,更沉重的天命。
见赵铭沉默,嬴政抬手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至对方面前。
赵铭连忙恭敬接过。
“此乃酒仙楼所出的上品,”
嬴政举杯示意,“孤尝遍四方佳酿,此酒可称一绝——是特意命人自颍川快马运来的。”
“臣也曾品过,确是难得之味。”
赵铭含笑附和。
心底却不由泛起笑意:跨越时代的酿酒之术,自然远胜当世。
连秦王亦为之倾倒,难怪酒仙楼日进斗金。
在这乱世之中,美酒果然是通往富贵的捷径。
如今自己的身家,怕已不逊于一方诸侯了罢。
嬴政仰首饮尽杯中酒,赵铭亦随之举杯。
酒液入喉,秦王眼中掠过一丝渺远的追忆。
“其实,孤此次亲赴邯郸,是为寻一个人。”
“寻人?”
赵铭一怔,“何等人物,竟能劳动大王千里相寻?莫非是隐世之大才?”
他确实被勾起了好奇。
“大才?”
嬴政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纵是鬼谷子亲临,又何须孤亲自跋涉?”
“那……”
赵铭沉吟,“莫非大王在邯郸尚有心愿未了?”
嬴政未即答话,只提起酒壶,又缓缓斟满一杯。
静默片刻,他才抬起眼,目光仿佛穿过岁月烟尘,落向某个遥远的身影。
“孤在寻孤的妻子。”
赵铭陡然一惊:“大王的……妻子?”
“若真是大王之妻,当年为何未随大王归秦?又为何……未曾成为大秦的王后?”
隐秘的往事如幽潭投石,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史书有载,始皇帝终身未立后。
后世对此众说纷纭:一说因其母赵姬与嫪毐乱政之前鉴,使他警惕后宫干政,故不立后,亦绝太后之患;另一说,则是他心中早有所属,那个名为阿房的女子,才是他唯一视作妻子的存在。
甚至传说,后来巍峨恢弘的阿房宫,便是为追忆她而建。
如今亲耳听闻秦王之言,那段朦胧的传说,忽然在赵铭心中照进了真实的光影。
赵铭窥见了始皇帝心底最深的隐秘。
这天下,或许唯有他一人知晓。
“她与寡人一同归来。”
“可寡人未能护她周全。”
嬴政长叹一声,言语间浸透了难以消弭的愧悔。
赵铭微微颔首,沉默着没有接话。
“昔年先王初返咸阳,庙堂之上绝非今日这般乾坤在握。”
“即便在寡人即位后的漫长岁月里,权柄始终悬于太后与文信侯之手。
亲政之前,寡人手中几无实权。”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去。
“此非大王之过。”
“臣虽未亲历那段岁月,却也听闻过大王归秦后的种种艰难。”
“大王归国后虽承继大统,却迟迟未能亲揽朝纲,许多事由不得大王做主。”
“那时有权倾朝野的相国,有垂帘听政的太后,更有盘根错节的宗室与百官。”
“朝局波谲云诡,万事皆如脱缰之马。”
赵铭缓缓说道,话语里带着宽慰之意。
“一个男子,若连自己的骨血都庇护不住,于他而言便是彻头彻尾的败绩。”
“寡人……当年败了。”
嬴政又饮下一口酒,眼中的阴霾丝毫未散。
这心结显然已扎根多年。
若不寻回那女子,这郁结只怕至死难消。
“原来秦王亦是有情之人。”
“外表威严肃穆,高不可攀,内里终究藏着寻常人的血肉心肠。”
“可他为何对我毫无戒备?这般隐秘竟坦然相告?”
“是视我为晚辈,抑或认定我口风严谨?”
听闻这位未来千古一帝的私密往事,赵铭心绪翻涌,复杂难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