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第2/2页)
何雨柱已经迈出的脚收了回来,整个人像被线扯住的木偶。
昏光里,他脸颊的肌肉因为某种压抑的兴奋而微微抽动。
“你家里那个小妹,”
林焕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晚月亮圆不圆,“今年该有十几了吧?”
何雨柱脸上的光彩瞬间褪尽了。
他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有那么一阵子,他脑子里闪过些破碎的画面:于莉孕初期扶着门框干呕的侧影,林焕某次来时带的那包用油纸裹紧的,自己一次次弯腰赔笑时看见对方鞋面上溅的泥点。
羞耻心这东西,早被磨得像块透光的薄绸,风一吹就飘得没影了。
可此刻,某种更钝重的情绪突然砸下来——像是有人要撬他墙根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砖。
他妹妹才多大?瘦伶伶的,辫子总扎歪。
上次摔了跤,膝盖磕破皮,哭起来还像只没断奶的猫。
夜风刮过屋脊,发出呜呜的低鸣。
何雨柱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
何雨柱嘴角扯出个不自然的弧度,视线在林焕脸上打了个转又低下去。”打听这个做什么?解娣还是个孩子。”
“孩子?”
林焕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我瞧着身量都快追上于莉了。”
“我说的是年岁。”
何雨柱纠正道。
“那究竟多大?”
“翻过年就满十七。”
“十七?”
林焕下颌微动,“那倒也差不离了……”
“欢哥,我的爷!”
何雨柱脊背倏地绷直,“有于莉在身边还不够?您可千万别——”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林焕神色骤然凛冽,手臂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我是说,这年纪该考虑许婆家的事了。”
“是啊,是该考虑了。”
何雨柱肩膀垮下来,声音里掺着疲惫,“那您就更不该对她起心思……”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不堪的人?”
林焕的嗓音陡然拔高。
“是。”
空气骤然凝固。
几息之后,林焕打破沉默:“随口一问罢了,没别的意思。”
“当真?”
何雨柱压根不信。
他虽看不上林焕某些品味,却清楚这人的本事,更晓得自家妹妹每回见着林焕时眼里藏不住的光。
“当真。”
林焕答得斩钉截铁。
“其实……”
何雨柱指节蹭过下巴的胡茬,“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林焕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额角。
这就盘算着把亲妹妹推出来了?
瞥见林焕蹙起的眉头,何雨柱立即堆起讨好的笑:“那丫头心里早装着您呢!您没察觉?她总缠着我打听您的事。”
“所以?”
“您帮我办件事,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林焕只觉得荒唐。
“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他断然截断话头。
“难道您……”
何雨柱眼底浮起疑虑。
“我行事向来端正,绝非你揣测的那种人。”
林焕挥挥手,“别在这儿胡思乱想,忙你该忙的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
何雨柱杵在原地没动。
端正?当初和于莉那些事,可没见您讲究什么端正。
他心底翻涌着尖锐的讥诮,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抬脚挪到易中海家门前。
犹豫像潮水漫过脚踝,他最终叩响了门板。
“哪位?”
屋里传来易中海特有的沉哑嗓音。
“我。
故人。”
何雨柱故意让话语裹上层朦胧的壳。
易中海刚撂下饭碗,正盘算着去傻柱家附近转转,这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故人?哪来的故人?硬要说的话,只有那些曾踏过同一条暗径的“同道”
罢了。
这声音……像是何雨柱?
他眯起眼睛,某种默契在昏暗中滋生。
看来想到一处去了。
与此同时,吃饱喝足正揉着肚皮的贾张氏也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
她耳朵虽背,但对那些曾在枕边停留过的嗓音,总保留着特殊的辨识。
故人?呵,多少日子没露脸了?如今倒想起称故人。
可惜老易今日在家,怕是要吃苦头。
她以为何雨柱是冲着自己来的。
往事被这声音勾出裂缝,许多画面从缝隙里渗出来——在那些曾匍匐在她裙摆下的身影里,傻柱最知冷知热,如今却连丝情分都不剩;易中海更懂疼人,眼下却各怀心思;许大茂从前最会耍宝逗趣,娶了新妇便忘了旧人。
唯独何雨柱。
贾张氏觉得,在那四人之中,他是最驯顺、最没底线的一个。
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挑不拣。
虽说身子骨弱了些,倒也算块能打磨的料。
门轴转动声打断了屋内的僵持。
易中海的手还搭在门板上,院里的风卷着煤灰味扑进来。